在这个版本的故事中,她对温卿予爱而不得,仲月行因为相貌酷似温卿予,被她当成温卿予的替身,成为她情感的寄托。
卫芜音坐在廊下乘凉,手里时不时摇着团扇,听过这最后一个被广为流传的版本以后,眉头皱起,满是嫌弃,“编出这个故事的人,可真无聊。”
她伸手去拿一旁竹几上放着的冰镇紫苏饮,“还是说说那两人现在的情况吧。”
绿拂立即道,“仲月行一口咬定,他就是想为自己出口气,之所以找了那些混混来,是想稍微吓唬殿下一番。”
吓唬她?出口气?
卫芜音冷笑一声,他们给他找的这个理由倒也算符合他的性子。
“大理寺那边呢?”
“温卿予的嘴还是很严,应该是秦国公同他说过什么,我们的人担心大理寺有所察觉,没有采取多少措施。”
大理寺那边还是有些难办啊……
她起身走出廊庑,随意的往院中走了走。
暑气扑面而来,尽管有树荫做遮挡,也仍觉得周身时刻拢着一股燥热。
知了在树上一个劲儿的叫,她也不嫌吵,站在树下,看着树干上的纹路,半晌才道,“算了,留两个人在大理寺附近盯着动静,余下的全都撤回来吧。”
躲在幕后的左右不过是那些人,温卿予并非是个硬骨头,之所以撬不开嘴,无外乎秦家给了他意料之外的承诺。
既然如此,短时间内就算用再多的手段,也难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反倒会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这种无形之中被人压下一头的感觉,实在令她不爽。
可惜如今的她还远没有前世后来的势力,能做的事,实在有限得很。
那就一点点来吧。
卫芜音看着树干上被鸟儿啄出的洞,出了会儿神,随手折了根枝杈,朝着里面戳了戳,“如今的大理寺卿……是谁来着?”
“回殿下,是张衿。”
卫芜音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与大理寺并无交集,对于大理寺内的官员都有谁,也并不关心,到后来开始逐渐与大理寺打交道时,那时候的大理寺卿她记得是姓林。
没有想到什么有帮助的信息,她索性暂且丢开。前世那十年事情太多,她就算记性再好,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楚。
她看了看天色,午后连阳光都变得慵懒,照得人愈发添了一层困倦。
“闻野也该进京了吧?”
温卿予伏法以后,万年县令的位置再次空出来。
这个位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肥缺儿,不过几日的光景,举荐新县令人选的奏疏就雪片儿似的往朝中递来。
她在政事堂和杨仆射等人打了几轮太极,甚至还让吏部翻出了历年的官员考核表,最后终于选定了高陵县法曹闻野。
闻野不属于朝中任何一个派系,之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得不到升迁。与他同年的那些人早都做了一县之长,就只有他一直还在法曹这个位置上留任。
这次闻野能在一众被推荐的人选中脱颖而出,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极富耐心的找齐了温卿予“停妻再娶”的所有证据。
当时其余人在权衡利弊之后,都妥协了这个决定。
只有萧斐,虽不曾发表过什么看法,却在政事堂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许久,她的眼神与他一对上,就看出来这人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本以为出去以后萧斐会拦住她商议些什么,结果他只是照常和她闲聊几句,其余的一字未提。
正想着,就听绿拂答道,“驿馆送来的消息,闻野前去换了一匹马,按脚程来算,差不多会在傍晚进京。”
傍晚进京,隔日上任,看起来一切顺利,但若有人想要在这中间做些手脚,却也来得及。
她记得前世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有差事因故空了出来,杨家原本看好这桩差事,运作无果,最后落到了旁人手中。杨家看似妥协,实则暗中关注那人动向,在那人即将到任的时候,买通一伙山贼,把人给劫了,事后做出山贼劫财害命的假象,顺理成章拿回了差事。
想到这里,她当即说道,“闻家那边多派些人看护着,若发现不对劲,先把人抓了再说。”
午后困倦,交代过这些,她便打算回房去小憩。
绿拂领命,正要离去,又被她叫住。
“他要是求见,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绿拂心中有数,答应了一声。
……
卫芜音歪在窗边榻上时就在想,隔了这么多天,萧斐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反倒是他手下的人频频往城中一处小院去。那小院看着不起眼,周围把守却多,也不知小院里住的是什么人。
这不免让她想起前世,她被萧斐安排住进他的府中,他命人专门腾给她的那个小院就是把守重重……
想到这里,她忽地坐起来。
前世以卫然的手段,都没能知道她其实一直被萧斐藏在府里,如今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萧斐若想藏个人,还真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