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绿朱等卫芜音看过了信,继续秉道,“大理寺的人求见殿下,说是殿下遇袭一事已有结果。”
卫芜音没急着让人进来,而是接着问,“捉到的活口怎么说?”
“正要禀报殿下,”绿朱答,“那两个活口招认,指使他们行刺殿下的,正是温卿予;大理寺如今还在继续追查豢养刺客的幕后之徒,但温卿予行刺殿下的罪名已经证实,他们想听听殿下的意思,是即刻抓人,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无论出没出行刺她的事,豢养刺客都是重罪,能有这个手笔的,自然都是老熟人。
此刻这个幕后之人已有防备,近期会格外谨慎,而已经露出马脚的那个地头蛇,想必已经被放弃掉了。
若问她的意思,倒不如明面上将此案止步在温卿予这里,等那幕后之人松懈下来,再静待其落网。
“殿下明断,臣等也是这个意思。”
前来陈述案情进展的,是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司直尹文青,此人擅断疑案,几无失手,卫芜音遇刺一事被交给大理寺的当天,就被大理寺卿安排给了尹文青,足以看出大理寺对他的看重。
这个案子一直是在暗中查探,如今案情已定,为免夜长梦多,应该即刻拿人,但卫芜音却让尹文青再按捺些时日,等一个特定的日子再行捉拿。
尹文青心中多有疑问,但见晋阳公主似乎另有安排,便也不再坚持,回去以后只继续派人秘密盯梢,确保不会走漏风声。
尹文青离开之后没多久,又有宫人来报,昭应县令求见,同时送上拜帖。
对于席玉的求见,卫芜音并不意外。
她前不久刚刚在席玉处报了案,将自己于六月二十四神保观当晚经历的事讲述一遍,连同当晚捉拿回来一直关押至今的混混也交给席玉,这些人随后被暂时押在昭应县的牢房之中。
公主府坐落在御街之东,正是昭应县的辖区,她遇袭那日距今已有数日,席玉虽不知晋阳公主为何隔了这么久才姗姗来迟的报案,但还是毫无疑义的接了案子,交给昭应县法曹审理。
而后亲自陪同昭应县法曹来到府中,给卫芜音录下口供。
今日应该是案子有了结果,前来向她禀报的。
果然,席玉进来时,手中还拿着一份誊录完毕的公文。
卫芜音在六月二十四遇刺一案已有结果,背后指使之人是仲月行。
得到肯定的结果时,卫芜音正看着公文上仲月行的名字。
此子也算是会为自己找机会,在她和秦家那边接连碰壁之后,他竟然又搭上了太后的线,做了太后的面首。
之后哄得太后心情大好,由太后出面,推荐他进入翰林院,当了一名翰林学士。
“殿下,此案已经查明,臣即刻回去,派人把此人捉拿归案。”
“今天是初几?”卫芜音却忽然问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席玉一怔,恭敬回道,“回殿下,今日是初八。”
“那就十六那日吧,”卫芜音阖上公文,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出游计划,“八月十六,再行捉拿。”
席玉同样怀着满腹疑问。
刚要告辞离去,忽然被卫芜音叫住。
“殿下还有何吩咐?”席玉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仔细的等待卫芜音的吩咐,事后好将今日种种仔细报给萧斐。
在席玉看来,王爷对晋阳公主频频召见自己的事并不高兴,只是出于对对手的了解,才勉强让他将自己在公主府中的见闻,事无巨细的秉明。
而晋阳公主或许只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北境军出身的武将的欣赏,想让他多指点指点公主府的护卫,交给这些护卫一点自己在沙场实战中得到的经验。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耳中也仍是仔细听着卫芜音的吩咐。
果然,这次依然是请他去西院校场指点府中护卫。
说起来,他也的确很喜欢和这些公主府护卫切磋。
自从他跟随王爷进京以来,他就没怎么进过军营,王爷交给他办的全都是些文官做的事,那些弯弯绕绕经常让他苦不堪言;但想到这是王爷的安排,他也毫无怨言,一直努力熟悉这些流程,争取早日为王爷分忧。
就任昭应县令以后,更是每日都与府衙中的大小事务为伍,只有清早起来的一点时间,他才能稍稍的打一套拳,练一套刀法。
而隔三差五的受邀前往公主府,站在西院校场之上,他久违的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北境,干什么都特别痛快。
以至于他总是不自觉的冒出一个念头:他好像很期待被召进公主府。
席玉欢欢喜喜的由宫人引着前往西院校场。
卫芜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良久,才叫了绿朱进来,问,“你觉得席知县怎么样?”
绿朱不解,“殿下是觉得席知县有什么不对劲吗?”
卫芜音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方向,改口,“席知县以往每次前往校场时,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