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斐拎着小猫的后颈,把它往旁边放去,抬眼瞥了一眼“罪魁祸首”青桐,青桐默默低了头,不得不低声为自己开脱,“公子,猫儿天生灵巧,这只又是公子心中爱物,属下是个粗人,怕上手一抓,再把这小家伙抓伤了……”
这事说来说去也的确怪不到青桐头上,左右不过是一张污了的纸,萧斐索性就把那张被踩脏的纸抽出来,垫在了小猫爪下。
只不过还是不忘叮嘱小猫一声,“别乱动。”
小猫软乎乎的“喵”了一声,虽然不再祸害其它纸张,却又盯上了桌上的一对雕成小貔貅状的檀木镇纸,伸爪对着其中一只小貔貅扒拉着玩儿。
萧斐见状,没再管它,重新看向青桐,“有事说事。”
鬼鬼祟祟的,若说的没什么正经事,就该考虑给他找些事来忙。
前不久刚又扫过一次马厩的青桐立即看出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忙不迭自证清白,“公子,属下有个新发现!”
“说。”
“福临殿那边……似是添了新人。”
青桐说得隐晦,但萧斐一下子就听懂了。
太后身边又添了面首。
添面首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青桐这样专程来禀报,自然是新添的这位是个熟人。
果然,青桐继续道,“今早在东华门外,底下的人来报,说看到了仲月行。和宫里边也确认了,仲月行是昨夜秘密进的宫,一来就直接去了福临殿,太后娘娘对他很是满意,甚至还把人留下过夜了。”
青桐自觉说的这些话里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不知怎的,他就是发现自家主子在听到“过夜”二字以后,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青桐自认自己眼力过人,绝不可能看错,而且昨晚主子出府时,就是他随侍在侧的,主子的官服都是他回府来取的。
他蓦然想到某种可能——
主子他该不会……
从别人身上联想到自己了……吧?
察觉到青桐古怪的神情,萧斐随意的瞥过去一眼,青桐吓了一跳,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力求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备马。”
忽听自家主子吩咐。
青桐连忙问,“公子要去何处?”
“行宫。”
昨晚她突遇刺客,或许就是与铁矿一事有关,她身边即便有侍卫,也难保每次遇到的都是如昨晚那般的废物。
城东深巷太多,他且先护一护盟友的安全。
……
外地官员述职一事回禀的时间并不长,元康帝只听了一小段,就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不过也没急着让她告退,元康帝让锦礼拿进来一张席子,让她坐于席上,与自己一同打坐了一会儿。
卫芜音对打坐并无兴趣,不过她昨晚睡得少,这会儿殿内寂静无声,她坐在席上,闻着殿内的灵宝慧香,倒是涌上不少睡意,她便借着打坐的功夫,在殿内浅浅的打了个盹儿。
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元康帝结束了打坐,这才放她离去。
出去时天色也有些晚了。
从行宫出去的一段路极是空旷,周围皆是一些雕梁画栋却没什么人的的庭院,即便皇帝的行宫设在此处,周围有禁军把守,警戒的范围也有限。
出了行宫的范围,经过一片人工修筑的林地时,两边更是暗下来,绿朱等人在外面点起了灯,卫芜音坐在车内,随着车身微微的晃动,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又是一顿。
她在车内睁开眼,听到车外一瞬间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保护殿下!”
旋即有打斗声响起。
今晚来的这批此刻与昨晚不同,这些人训练有素,极为难缠,有好几次都险些接近马车。
与外面的凶险相比,马车里的卫芜音却始终平静。
像这样的刺杀,她前世也经历过多次,开始的时候她也害怕,侍卫解决了刺客来向她复命时,她的手都还会发抖很长时间;但是后来经历的多了,慢慢也就麻木了。
这时候她听着外面刀剑相加的声音,数着自己的呼吸,计算流逝的时间。
同时在心中思索,前世她第一次遇到刺杀时,幕后的主使是谁来着?
隔着一片人工修剪的林地,萧斐一行也听到了林中的动静。
过去的经验让他一听就知道林中发生了什么,他来时是沿着公主府到行宫的路走的,这一路上都不曾遇到公主府车驾,如今再听到林中动静,心中便是一紧。
“青桐!”
青桐会意,带着一队人,一马当先冲进林中。
萧斐随后也趋马追进去,同时一手按在身边佩剑上。
这还是他回京以后的第一次剑刃出鞘。
第31章
一进林子, 周围的光线就弱了几分。
月色被树枝切割成无数份,视线所及也更是幽暗,但这对萧斐这样曾常年行军、各种环境都应对过的人来说, 并不算什么难事,照常催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青桐带人冲的快一些, 马蹄踏在泥土地上,发出闷闷的叩叩声。
然而等他们又行进去没多久, 前面的打斗声音却一下子弱了许多。
夜色渐渐浓上几分, 他们进来的时候不曾举灯, 身影隐在林地里, 只余下影影绰绰的影子, 青桐扯住缰绳, 在原地踌躇两步, 像是在犹豫还要不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