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斐弯腰把小猫抱起来,带着走到红椿木书案前坐下。
说来也是怪,今日的小猫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被抱起来就陀螺似的动个不停,爪子也好好的收着,萧斐每捋一下它身上的毛,它都跟着呼噜一声,乖巧得很。
青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一声,“这猫儿今天变得好生听话,看来是终于肯亲近人了。”
萧斐翻着桌上奏疏,随口问一句,“它之前不是一直在卧房吗?谁把它放进来的?”
本来萧斐对小猫的活动范围并不设限,愿意怎么玩就让它怎么玩,然而府中空地实在太大,猫儿又太小,不留神放出去容易出意外,因此就将它养在主院。
结果后来有几次它在书房撕坏了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还是孤本,萧斐担心这样下去它会弄坏公文,干脆就不让它再进书房了。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一开门就看到它在里面,还破天荒的乖巧。
青梧忽然“啊”了一声,“大概是今日开窗的时候,不小心被它跳进来了。”
青桐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在屋里到处找看,“可千万别又撕坏了什么……”
话音刚落,萧斐已经看到了桌上的一些碎纸屑。
青梧和青桐见状,彼此对视一眼,紧张兮兮的跟着来到桌边,飞快的查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破坏了。
原本铺的好端端的宣纸,此时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一眼就能看到爪印和牙齿印,边上全都是被撕扯下来的碎片。
好在这屋里的其它东西并未遭殃,也不知道是小猫还没来得及对其它东西下手,还是它撕扯够了东西就不愿再动了。
小猫见此时已经猫赃并获,便不再装乖,拱起背一个冲刺,就要冲出萧斐的手掌心。
没想到萧斐的反应比它更快,手上一拢,拎起它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眼看着小猫“喵喵”的反抗着,萧斐忽然吩咐一声,“取一把伞来。”
青梧和青桐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主子是要出门?属下这就去套车。”青桐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出去,”萧斐拎着小猫,重新放回书案上,拿手挡着不让它跑,“拿把伞进来就是。”
青桐一头雾水的领命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把油纸伞走进来,递给萧斐,“公子,伞来了。”
萧斐看了一眼青桐拿进来的伞。
府中的伞,做工极是考究,就算遇上再大的风雨也不易被损坏。
他接过伞,径直放在了小猫旁边。
身边骤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小猫圆眼一瞪,冲着那把伞就哈了一口气,明显是被吓到,不高兴了。
之后扭过头,再也不看那把伞一眼。
“拿下去吧,你们也都出去。”
青桐默默将伞拿走,脑子里不自觉的又想起出宫时看到的一幕。
主子该不会是看到杨子旭给晋阳公主送伞,所以……
算了,他还是别乱想了,主子要是真对晋阳公主有什么心思,直接往皇帝跟前一跪,请个赐婚的旨意不就成了?
……
青梧和青桐一离开,书房里就剩下萧斐和小猫。
桌上的坏纸和碎屑都已经被收拾妥当,待处理的公文在一旁堆得老高,小猫有些累了,把自己缩成一团开始睡觉。
萧斐抽出几张宣纸。
纸张折叠、裁剪的声音不断的响在屋子里,过了一会儿,一把小小的纸伞跃然掌中。
他又提笔在上面添上纹路,画上小画儿,不多时,伞面就多了一只正在灵巧腾挪的猫儿。
他拿着小小纸伞轻轻吹了吹,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小心的选中一处小猫身上毛儿最茂密的地方,架上那把焕然一新的小伞。
刚睡着的小猫挥了挥爪子,一骨碌身醒来,在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把小伞以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先晃了晃身上的毛儿,等把小伞晃下来,再伸出小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玩儿。
看样子似乎很喜欢这把为它量身定制的小伞。
萧斐垂眸看它玩了一会儿伞,眼里终于带出一点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见小猫也玩累了,又要找地方睡觉,便把它捧起来放到另一边,揉了揉它的头,没多久就把它揉睡着了。
闲事做完,萧斐从旁边取下一份公文,仔细批阅起来。
这一批阅就又是大半天。
外面已经掌了许久的灯,青梧推门进来,请他至饭厅用饭,路上说道,“公子,晋阳公主府近几日常有御医秘密进出,高陵县的法曹也在暗中与公主府有书信往来,属下猜测似是与前不久出现在高陵县的温卿予有关,疑案里的那名受伤女子,如今恐怕就在公主府内,这件事情可要我等细查?”
萧斐听到这里,步子一顿。
她曾专门警告过他,不让他动温卿予……
但可没说,不让他着手去查。
况且他也有些好奇,表面上履历干净的探花郎,背地里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