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芜音冷笑一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主意难道不是你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做好打算了?”
第53章
萧斐又叹出一声, “微臣无论做出什么打算,都是为了替殿下分忧。”
卫芜音的目光半落不落的游离在他身上,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算是间接承认了。
当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端起手边茶盏,浅啜了一口。
萧斐见状,并不打算告退, 反而走上前来,从她手中接过茶盏, 放到一边, 询问, “夜已深, 微臣来服侍殿下歇息吧?”
帷幔落下时, 窗外也落了雪, 北风簌簌吹过, 雪花在疾风中大片大片的飘扬,再任由风将自己送往不知名的地方。
卫芜音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梦里也是一个冬日,日头大剌剌挂在天上,却让人从心里往外的感觉到冷。
梦里这时候应该是元康四十二年。
太后早已薨逝,元康帝彻底退居行宫,从不过问国事,此时朝中已经是她和萧斐分庭抗礼的局面, 他们相互对立,水火不容。
年底是各部最忙的时候, 朝中重臣府中门庭若市, 来公主府的人更是多到没有能坐下的地方,递进来的拜帖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卫谦拣了其中重要的一些名帖送来给她。
看到混在其中的卫然的手信时,她忍不住皱了眉,却又无奈笑问,“太子这次又藏在何处了?”
“皇姐。”有人推开门,应出一声。
正处在变声期的小郎君,声音粗哑,偏带上自以为沉稳的语气,但看在卫芜音眼里,这副样子像极了虚张声势。
她佯装板起脸,训道,“不在东宫好好上课,又跑出来做什么?”
卫然恢复起一惯笑嘻嘻的样子,走到她身边。
他如今的个头儿窜得快,年初时还和她差不多高,转眼间已经快要高出她一个头了,偏偏又爱像从前一样,喜欢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她手里拿着的拜帖。
语气倒不再像方才那样故作沉稳,自然的流露出撒娇的意味,“想皇姐了,出来看看。”
卫芜音没让他继续靠在自己身上,向旁边退开,手里的拜帖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是最上面那张,她记得是谢中书的。
卫然也看清楚了拜帖上的名字,站直一些,虽然不曾明着发问,话里到底带出几分好奇,“我这一路进来,看到皇姐府中凡是有空着的地方,全都坐上了人,不过……这么多拜帖,皇姐都见得过来吗?”
他退开站远一些以后,卫芜音这会儿才注意到,卫然身上穿的是小黄门的衣裳,想来应该是从东华门混进外出采购的宫人里,跟着溜出来的。
她没马上回答卫然的问题,而是问,“你穿着这一身出来,等会儿要怎么回去?又要高大伴替你受罚么?”
卫然每次溜出宫,虽然做得足够隐蔽,也难免漏出些风声。
禁军里军纪严明,不敢乱传,但也不能不管,最后消息就会被秉到卫芜音这里。
太子身为储君,犯了错只能训斥,于是到最后受罚的,便是太子身边的高大伴。
“皇姐这次能不能当做不知道?”
卫然也想到这一茬,开口求情,“高大伴上次挨打的伤都还没养好,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皇姐你要是让人再罚他,他下不了床,我这身边就没有知冷知热的人了。”
“你也知道高大伴不能总罚了?”卫芜音叹了一口气,“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了?”
听这口气就是不追究了,卫然高兴起来,殷勤的替她捶肩,“禁军统帅不是还空着吗,皇姐要是没有适合的人选的话,听听我的人选怎么样?”
禁军统帅统领宫中十二营,掌皇城安危,历来只听从皇帝调遣,忠心不二。
先前的那位统帅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加上年事已高,已经告老还乡,之后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补上,禁军的事务一直都由副统帅兼顾。
如今听到卫然这样说,卫芜音也没有怀疑什么,但对于他识人的眼光还有些担忧,先仔仔细细询问了一番。
卫然给出的人选是一个教他骑射的教头,此人从前统领着禁军左武卫,后因得罪上头被贬,之后一直被安排在宫中值守。
后来元康帝为了给卫然选一个教他骑射的教头,卜了一卦,他正好就在应验的方向,自此被选入东宫,负责教授太子骑射功夫,此人极有本领,在他的教导下,卫然对兵法都有了一些见解。
卫芜音让人查清此人的底细以后,觉得此人可信,但没有马上将其任命为禁军统帅,而是先让他以副统帅的身份考察一段时间,到转年初夏,正式任其为禁军统帅。
当时卫然表现的比他还要兴奋,趁着卫芜音来东宫考问自己学问时,对她行了个大礼。
她忍俊不禁,“人家当了禁军统帅,脸上的笑容都还没你多呢。”
“皇姐你不懂,”卫然高高兴兴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里面请,“徐师父特别厉害,将来有他戍卫皇城,我也能放心多了。”
此后一段时间,卫芜音见过徐谓几次,见他英伟勇武,忠心护主,对卫然识人用人的眼光也放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