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顾明珠将各州城的册子分发送走,这才空闲来半日,在欢欢的陪同下,逛了一圈荡州城。
晌午时分,春宴来禀说,荡州京郊有异样。
“是韩硕的人马。”春宴道。
二人坐在屋内火炉旁。
“我们如今占据了东南六城,但是这六城当中还有韩硕的人在,这群人当初在云昭的强势清剿下没了声息,眼下六城刚定,我担心他们要生事。”
顾明珠烤着手,想了想,道:“生事不至于,韩硕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如今荡州有七千守城军,他的人马只有一万多,不可能全部聚集在这,只是不知他想干什么,你去打探一下消息,实在容不了,便以剿匪的名义出兵。”
“是。”
欢欢端着药进来,小声提醒道:“小姐,药好了。”
春宴已经撞见几次她喝药了,不免多嘴问道:“小姐,这还是补身子的药?”
顾明珠面不改色的接过,道:“恩。”
他没再多问,出门去了。
欢欢站在一旁,看春宴走远后,才道:“小姐,你怎么骗人?这明明是毒药。”
顾明珠送到嘴边的碗一顿,她抬头看来,说:“你识药理?”
欢欢点头:“小姐,我在楼里,就是负责治病的,当然识药理了。”
顾明珠点点头,将碗里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真苦啊。
她暗叹。
欢欢担忧的接过碗,说:“小姐,这药再喝下去,要出事的。”
顾明珠道:“嗯。”
欢欢说:“小姐,我是认真的,你身子本就较虚,再服这药,日后只怕……只怕……”
顾明珠道:“会早死,我知道,不过我也不需要活太久,五十岁,死就死吧。”
欢欢严肃的看着她:“小姐,早死不假,这药还有一个大问题。”
顾明珠将小炉子架在一旁,很是随意道:“还有旁的?”
“我要先问你,这服药,你是三月一次,还是一月一次。”
顾明珠说:“起先一月一次,现在三月一次。”
欢欢点点头:“那还好,服多久了?”
“一年。”
“那还来得及。”欢欢郑重其事道:“现下停药,好好调理,无甚大碍,不然再服下去,小姐日后怕是难有子嗣。”
她朝欢欢看过来:“难有子嗣?”
欢欢点头:“不错,小姐调养的药与此药在体内有所冲撞,再不停药,命短不说,日后子嗣也怀不上。”
“子嗣难求……”她低声喃喃自语。
欢欢见她神情有所松动,急忙劝道:“小姐就算觉得子嗣无所谓,那徐公子呢?小姐不为他想一想?”
徐珏……?
徐珏。
顾明珠静坐良久,她慢慢抬起头,目光含着犹豫,道:“我知道了,此事你莫要声张。”
欢欢只好应着点头,担忧的退了出去。
第99章 发难
十二月初,东南防线初成,端州与凉州遥遥相望,当中是固若金汤的东南防线。
冬日的风刮得人脸颊子都发疼。
边沙国于夜半来袭,被凉州萧三千识破诡计,两军大战,东南大捷,斩敌方将领挂于城墙示警。
此战几乎名动东南各州城。
很多人对东南的看法在这一战中都有所改变。
月中,黎国与东南的第一道防线端州,于秦河交战,徐珏亲自带兵,于千万人中将敌方大将生擒,八万大军溃败,退居秦河之外。
两战接连大捷,东南各州城人人自危,权衡思索后,千县与其附近两州开城归降,南明军铁骑一路东去,扫平东南州县,自此,东部十二州,全部归入南明军管辖范围,奉顾绝为主。
至此,天下初定。
信鸽扑闪展翅消失于黑夜中。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了。
东部的冬季干燥,顾明珠披着斗篷,炉火旺盛,水咕噜咕噜沸腾,鲜红的斗篷衬着她初渐消瘦的脸庞,有一种恬淡美好又鲜活的模样。
这种矛盾的美,在她身上毫无违和。
初秋与月言笑盈盈入内。
“小姐。”初秋提着一篮青枣。
顾明珠道:“这个时节,哪来的青枣?”
“你猜。”
顾明珠有些好笑看着她:“我猜,你偷的?”
月言扑哧一笑。
初秋苦了脸,道:“小姐,你现下是越发会寻我开心了。”
她坐下,捡了几个个头最大的递给顾明珠:“是端州送来的,整整一箱子,运了好几天才到。”
“原来是端州啊……”顾明珠咬了一口,有些凉,但是很甜,是她喜欢的。
“眼下果子正稀罕,而且这青枣南方才有,公子不知从哪打了来,全送来了。”
顾明珠眯着眼笑,说:“你此去端州,城中情况如何?”
初秋道:“要我说啊,小姐派我去这一趟,就是白跑,公子治理有方,都尉府的人与百姓都对他很遵从,我走的时候,公子正在汇听各州军务,不知要忙到何日呢。”
顾明珠点点头,不再说话。
近日事务轻松许多,初秋近日寻着了机会,见她心情甚佳,多嘴问道:“小姐,你打算几时与公子成亲。”
月言咬果子的手一顿,也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