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被他带到主堂里的四角,这里有一棵两人环抱的槐花树,背后是东西两面墙的交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狭小空间。
沈珏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见他步步逼近,“我爹爹和娘亲,还有卫国公……都在屋子里,你不能这样对我……”
从新春到立夏及笄的这段时间,谢璨忙于功课,冥冥之中两人的交集渐少。
可没想到这么久了,她对他的恐惧从未减少,甚至更多。
“我会怎样对你?珏儿表妹怕不是误会了。”谢璨轻笑,离她咫尺距离时才停下,俯身薄唇贴在她的耳畔。
他温热的呼吸吹拂,沈珏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只听他说:“你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谈什么吗?”
沈珏未语,他一定会告诉她的。
“他们在商量你我的婚事。”
宛若晴天霹雳,沈珏知晓会有那一天,可不曾想到会这么快。
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一见母亲,她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吗?
谢璨为她拂开脸颊调皮的发丝,手指划过香娇玉嫩的肌肤,简单的肌肤相触,让他心神俱是一颤。
忽而他想起什么,笑容更加肆意,“沈表妹长得这般漂亮,不嫁给我做妾着实可惜了。”
他又凑近些,确保她能一字不落地听见,“纳你为妾后不必太感激,只要将我伺候好,锦衣玉食少不了你的。”
母亲要将她嫁给谢璨做妾……
浓烈的伤心击溃了沈珏的脑海清明,以至于她连谢璨浮花浪蕊的行径都没有察觉。
她越是娇弱可怜,谢璨就越喜欢她,那样她就能只依靠他一人,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谢璨忍不住一亲芳泽,偏首贴近,薄唇就要印在她的唇瓣。
骤然,他的后领被人拽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带远,砰地砸在地上!
第26章 订婚
谢璨跌在坚硬的砖面, 巨大的力道迫使他甚至还往后拖曳了一段距离,脊梁骨冒出的钻心疼痛,令他神智出现片刻模糊。
郁郁葱葱的树荫下, 男子身姿如粗壮的槐树高峻挺拔,暮云灰色的常服若深邃的夜幕,承载他的深沉。
在他身后的少女露出一截朱红色的裙摆,虽被挡住面貌, 但头上摇晃的钗冠述说着少女本人受到的惊吓。
两人衣着一暗一明, 一沉稳一稚拙。
谢璨胸腔的郁气顺着近乎嘶吼的声音释放出来, “谢澜!你是不是有病!!!”
庭院的动静惊扰书房内议亲的众人, 纷纷转头向窗外望去。
谢璨忍着疼痛, 趔趄地从地面爬起,还未站稳, 就见卫国公面色阴沉地踱步而来。
“发生什么了?”
谢璨迫不及待地揭发谢澜的凶残行径, 想让父亲好好看看他眼中文武双全的嫡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父亲,是谢澜他——”
卫国公呵斥:“住嘴!我有问你吗?”
像是被一个金钟罩住, 紧接着有人猛地用钟椎撞击金钟,响亮的钟声让他震耳欲聋。
谢璨被卫国公一吼, 顿时像个哑巴一样完全忘记要说的话儿。
卫国公话锋转向谢澜, 语气放缓, 脸色依旧沉冷, “澜儿,你说。”
谢澜从容不迫, 唇角单纯地勾起弧度, “只是教训教训二弟, 望他知晓什么叫做克己复礼。”
卫国公太明白自己的儿子了,谢澜小时候就像极了他, 越长大越像,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因如此,卫国公心知他平常不爱笑,此刻笑意冷冷,说明他着实是动怒了。
谢璨恨卫国公的偏心,但他尊敬父亲的心从未变。
卫国公听完谢澜说话后沉默下来,谢璨顿时心慌,反唇辩驳道:“沈表妹早晚都会嫁给我,我喜欢她,与她亲近又有何错?”
谢澜眸底的神采闪了闪,虽不愿承认,但谢璨说的委实无错,至少在他们之间,谢澜没有置喙的余地。
柳夫人八面玲珑,两兄弟的互相指责,再结合沈家那小娘子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明白是谢璨逗弄得过火,让一向自制守礼的谢澜看不下去,故而才出手。
说来也奇怪,两人明明是同胞兄弟,但无论是样貌还是品性都千差万别。
柳夫人上前搭住卫国公的手臂,轻轻笑道:“老爷勿放在心上,璨哥儿性子外扬您又不是不知?澜哥儿说到底也是好心。好啦好啦,璨哥儿你合该收收性子,也不怕把未来夫人吓跑。”
最后一句却是对谢璨说的。
柳氏的耳提面命对于谢璨而言就是耳旁风,他从不听的,但今日不知为何,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在成亲前的这一段日子,收一收也无妨。
“夫人说的是。”谢氏也出来打圆场,她不指望笨口拙舌的夫君沈从礼。
谢氏挽起沈珏的胳膊,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手背状似安抚。
随后拎着沈珏向卫国公夫妇赔礼,“都是珏儿的不是,珏儿你以后要好好伺候二少爷知道么?”
“嗯……”沈珏成了一个提线傀儡,谢氏挽住她的手,就是操控她胳膊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