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一年半以前,还住在后罩房的沈珏说现在身后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的人是谢世子,她可是一点儿不信呢。
一想到他为自己的关爱之情,沈珏忍不住含羞带笑地回:“知道啦,是我不愿让她们打扰,让她们早早去旁边的耳房候着。”
谢澜为她擦发,沈珏舒舒服服地趴在软枕上享受他的伺候。
想来想去,她终是开口,“你不在的时日,府里发生了好多事……”
沈珏把谢清嫁人、谢氏再度找上门被大理寺的夏南川带走,云州沈从礼一支没落,以及柳氏虚造假账、监守自盗的事儿等等全盘托出。不总结不知道,原来他不在的日子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而她也从这些事儿中得到磨练,逐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子。
“真是辛苦夫人了。”他是运筹帷幄的将军,不是头脑简单空有力气的莽夫,家宴上微妙的变化他何尝没有感受到?否则也不会出声解围。
谢澜心知这后院的明争暗斗不亚于沙场上的明枪暗箭,他怎么舍得她独自面对?即便是冒着大不韪,他也想在出征的时候带上她,只是她不愿才作罢,他一直尊重她。
可将近一年未见,他娇花一样的小娘子在他看不见的光阴里,长成了茁壮的小树。
也好,只要她不再受伤害,他怎么样都会喜欢。
“哼,你也是的,每次送家书都只报喜不报忧,我听锦秋说战场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殒命,轻伤重伤更是有极大的可能,你不肯说实话叫我好一番担心!”
“都是为夫的过错,待会夫人可以好好检查下为夫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可好?”
领悟到他的弦外之音,沈珏红了耳垂,“你说什么呢?”
后背一凉,随即贴上长满薄茧的粗糙大掌。沈珏一惊,她的乌发早就擦干了,不知什么时候被扒了寝衣,露出不饰一物的光洁后背。
然,还未等她转过身,滚烫的胸膛就紧密地覆在脊背。
密密麻麻如坠雨滴的热吻落在后颈,她像被动承受苍天泽被的娇嫩海棠,“你这样我可如何检查?”
“不急,时间还长……”
接下来整个上半夜,沈珏都没有翻过身。
第66章 祝捷酒
月落树梢, 傍晚停歇的雪又落了下来。
沈珏许久没有这般劳累过了,被谢澜抱在怀里唤水清洗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地想他是石头做的吗?披星戴月地行军赶路, 家宴上推杯换盏,都不会累的吗?
洗毕,柔软的云丝锦被在背后一裹,沈珏窝在他宽阔的胸膛, 手掌下是他健硕的胸肌。
食指化作丹青墨笔, 勾勒峰峦山谷, 沿着肌理, 悄然摩挲, 直到笔尖轻触枝头朱果。
“不睡?”作乱的手被当场擒住,头顶响起低浑的声音, 压抑着翻滚的情绪, “为夫体谅夫人劳累才决定偃旗息鼓,可夫人明明精力饱满呢。”还能有力气撩拨他。
刚刚是谁梨花带雨、海棠沾露的哭泣求饶, 他再继续下去就与不在乎她、不爱她,把她泄欲工具的负心人无异。
现在好了, 放过她, 她倒有力气“挑衅”。
猫儿一般的嘤咛, “嗯……还不能睡……”
喉结上下滚动, 身体某处变得炙热,他再忍得下去就不是男人。
忽而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翻转, 沈珏被压在下。
耳珠被含进一处温暖,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藕臂攀上他的肩膀,欲拒还迎, “等、等等……”
声音又小又细,还没外边的落雪声大,但谢澜还是强忍着停下来。
一双饱含□□的乌眸微微眯起,好似她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要收拾得她下不了床,没有多余的力气喊停。
“唔……都这么多次了。”沈珏伸出三根葱白手指比划,小声地表达不满。
“珏儿我们八个月未见了。”不够,远远不够,按照以往的频率,她还倒欠他七十七次,区区三次哪够啊?
要是再不找到合适的理由,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沈珏羽睫跟两把小扇一样眨个不停,“那我们先喝祝捷酒好不好?”
他哪想喝什么酒,他只想喝她。
但见自家夫人兴致勃勃,他也不好出言泼冷水。尝尝夫人亲手酿的酒,倒也值得期待。
沈珏眯了一小会儿,恢复些许体力,抓住木施上的梨花白寝衣穿戴在身,趿拉上薄底丝履,噔噔地跑到侧间,找到青铜蕉叶纹斝,倒出里面早已温好的酒,清亮的酒液如注,灌入酒坛。
她一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谢澜回来,然而被他洋溢的热情与极致的宠爱冲昏头脑,险些忘记。
双手搬出酒坛放在桌上,摆出早已准备好的酒盏,斟好美酒,沈珏递给谢澜,“祝贺大将军凯旋归来。”
谢澜笑了笑,接过一饮而尽,这是他尝过的最醇厚绵软的祝捷酒。
沈珏抱着酒坛,倏忽脚下一空,竟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地上凉,珏儿也不怕寒入足底。”
见他又要把自己抱回床上,沈珏连连道:“诶诶,把祝捷酒喝完才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