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他劲瘦的腰身的手缓缓收紧,沈珏陷入迷惘。
她仿佛落在一个满是迷雾白烟的地方,无边无际的白色,让她迷失方向。
就在逡逡徘徊时,谢澜就如天上冷月,为她照亮方向。
他说:“珏儿可愿成为信国公的义女,以义表妹的身份嫁给我谢澜?”
收紧的手倏地放开了,沈珏怎么都想不到,明明零落成卑下尘土的她,下一刻却飞上了枝头。
“珏儿,你愿意么?”谢澜松开她,得不到她的回答,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他的意图十分简单,她遮风挡雨的屋檐碎了,他便一砖一瓦为她重筑。
她羽睫一霎,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谢澜手足慌乱地为她擦泪,急急道:“珏儿不哭,我不逼你……”
沈珏却覆上他的手背,侧脸贴进他厚实的掌心,破涕为笑道:“我愿意,只要能和谢世子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
她没有家了,他就给她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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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成了一个孤女,钟鸣鼎食的信国公收养一个孤女做义女,无可非议。
被沈家抛弃后,沈珏并不见悲怆伤心,该吃吃该喝喝,喂喂锦鲤逗逗雪球,日子好不闲适。
但,明日拜访信国公府,也就是未来的义父义母,沈珏惴惴不安,一宿未眠。
她皮肤白皙,一点儿磕碰都能放大,更别谈眼底淡淡的青色,用脂粉怎么遮都遮不住,沈珏快急死了。
好在谢澜按住她的双肩,安慰道:“珏儿如何打扮都是极好看的,一点点青色又算得了什么?”
有谢澜的抚慰在前,怕耽误了时辰在后,沈珏也不能继续拾掇,登上马车前往信国公府。
一路上,谢澜好心劝慰,让她不必太过紧张。
沈珏亦认真听取,但胸口的心脏依旧跳得欢实。
砰砰砰的心跳伴随她抵达信国公府。
天色已晚,暮色渐深。厚重的府门打开,檐角的宫灯随秋风晃动,煌煌的烛火照亮高大的府邸,即使是仲秋夜幕,依旧能领略到信国公府的富丽轩敞。
仆人在前方引路,沈珏本欲落后谢澜两步,却被他拽住小手,并肩同行。
走在府中方知信国公府的广阔堂皇,随处可见移步换景的假山泉水,沿着抄手游廊行走,一边是嶙峋山石,另一边则是清澈的湖泊池塘,前几天的秋霜还未融化,玉兰花凋零,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与挺拔的修竹檀栾。
一个玉红色的身影在主堂的廊檐下伸头探脑,看见来人,朝里屋大声喊:“嫂嫂来啦。”
浮光霭霭,暮色溶溶,玄衣玉冠的谢澜与玉簪螺髻的沈珏相携而来,宛若一对儿玉作的璧人。
第47章 求婚
沈珏耳垂泛红, 两只胳膊都不知该怎么放。
“贫嘴,你的性子该收收了。”长公主把宋锦秋叫进来,点了点她的鼻子。
宋锦秋从善如流地挽着她的胳膊, 半个身子都倾向她,热闹又亲昵。
主堂内,信国公与长公主坐在上首。
沈珏微微抬眼,打量将要与之一同生活一段时间的义父义母。
信国公身着深赭色常服, 他已至不惑, 面容却不见半丝衰老, 整个人仪表堂堂, 颇有文人风骨。
长公主面如银盘, 保养很是得当,像个刚刚出阁的新嫁娘, 可举手投足间无不透出清芳贵郁的气度。
煌煌烛火滑过沈珏纤密浓翘的羽睫, 映出她的拘束不安。
“信国公安康,长公主安康。”沈珏蹲身行礼, 高度、姿势都恰到好处。
长公主面露慈爱,倒真是一个温顺乖巧、端方有礼的娘子。
见自家娘亲的视线黏在未来嫂嫂上挪都挪不开, 宋锦秋凑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女儿就说, 嫂嫂长得可好看了, 对吧?”
长公主嗔她一眼, 拍拍手背让她坐好。
这时,谢澜已行礼结束。
信国公:“不必多礼, 上座。”
仆人奉上庐山云雾茶, 谢澜与信国公寒暄, 说着说着便说到沈珏身上。
对于沈珏的身世信国公夫妇早已从谢澜处得知,如今旧事重提无非是找些话儿说, 不至于冷场。
对于这个新来的义女,他们同样是心怀惴惴,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让她嫌烦。
信国公认义女,虽无收养之名,却有收养之实,该有的礼数一个都没落下。
仆人捧上一个木匣,信国公示意沈珏打开看看。
沈珏犹疑着看了身边的谢澜一眼,见他面露鼓励,这才缓缓打开。
木匣里有一叠纸,然则沈珏看清上面的字,那些并非普通的纸张。
“这里都是几处房产和商铺,瓷器铺一间、脂粉铺三间、食店五间、再添一个青州的避暑别庄,悉数赠予珏儿你,望你以后能傍身。”
沈珏大脑全然一片空白,信国公所赠之礼,已然是京中一个富庶人家全部的家底,就算放在偏僻乡下,也是富甲一方的乡绅,怎么说赠就赠?
“我、珏儿……”沈珏受宠若惊,有些语无伦次,“珏儿无功不受禄,这些太贵重了……”
长公主劝道:“你能认我们为义父义母,那些只是见面礼,以后对你还会更好,你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