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谢三站在邵秋实身后,“我们不是用了隐身的符篆吗?”
“你们是用了隐身的符篆,但,”姜暮雨仰头望了一下阴沉的天色,“下着雨呢。”
下着雨?谢三皱眉:“这是什么说法?”
谢三不明白,邵秋实却是懂了。
白鹤灵彰咒可以隐藏他们和竹影舟的身影,却无法隐藏他们疾行之时,撞破轻雨的情形。
“小心!”邵秋实横手拦住谢三往身后一推,同时青锋入手,剑身横于胸前。
当!冲着谢三面门而去的剑气砸上了邵秋实手中青锋,声音很清脆。
邵秋实被那剑气推着退了数步,脚尖在泥泞的地面留下长长划痕,才勉强止住身形。
姜暮雨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虽还不能御剑,但轻功已是卓绝,这一跳纤尘不染,连地面泥洼的积水都没有惊动半分。长剑斜指谢三,眼神透着冷然:“要你命的说法。”
“等等,”邵秋实挡在谢三面前,“姜郎君,怎么就你,你的两位叔叔呢?”
“对付你一个六品武者,哪里需要劳动蔡叔叔和安叔叔?就是我来,也已经是杀鸡用了牛刀了。”说着,姜暮雨收剑与眉目齐平,眼看就又要来上一剑。
“等等,”邵秋实又叫道,“姜郎君可知,我护送谢郎君这一路是有银子的。”
姜暮雨笑起来,他尚是少年人,这一笑眉如远山目若朗星,临江仙的名号虽是他自己领的,却丝毫没有愧对了临江仙的名号半分:“不装了?你先前不还坚称他不姓谢,是你姓岑的师弟吗?”
邵秋实嘿嘿一笑:“姜郎君是聪明人,我就不在聪明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哦?”
“实不相瞒,此行谢郎君答应以十万金相酬。十万金,你让我送他进巴蜀,我分姜郎君一半。”
话音未落,谢三从身后冒出来,义正辞严地纠正道:“万金,是一万金,不是十万金。”
邵秋实手忙脚乱地捂住谢三的嘴巴,冲着姜暮雨又是嘿嘿一笑:“十万金,没错,我跟谢郎君已是商量好了,十万金,分姜郎君一半,就是五万金,干不干?”
不等姜暮雨回答,邵秋实又补充道:“谢郎君可是答应我,进了成都就给钱。等拿了钱,姜郎君要杀他我就没意见了,想怎么杀怎么杀,我绝对不拦着。怎么样?”
别说姜暮雨,就是谢三都被邵秋实这种大声密谋惊呆了。
姜暮雨沉默片刻:“小道士,你刚说我是个聪明人。”
“是啊是啊。”邵秋实连连点头。
姜暮雨继续道:“这才一转头,你就拿我当傻子。”
“那不能,我怎么敢呢?”邵秋实连连摇头。
姜暮雨想了想,长剑甩出:“罢了,也是这样才有趣。等你进了天一阁,啧啧啧,想想都期待得很。”
第239章 罡风
当!又是一剑罡风,邵秋实持剑相抵,又在地上拖出长长划痕。
姜暮雨日后会闯出临江仙的名头,世人眼中的仙人,翩若林间风,皎若云中月,跟蛮力没有丁点关系。
所以姜暮雨劈邵秋实这一剑不是他拿手的剑法,甚至连剑法都算不上,只是随性挥了两剑罢了。
但姜暮雨跟邵秋实差着境界,即使只是随性地挥两下,也足够邵秋实吃瘪的了。
十年后,姜暮雨天境,遇水遇雨直入玄境,同境无敌,更可逆伐黄境金丹。
如今的姜暮雨尚只有八品,他那遇水遇雨能强升境界的武功没有使出来,也不知是何情况,反正只靠着八品武功,已经足够打得邵秋实节节败退了。
邵秋实咽下哽到喉头的一口血,缓出一口浊气,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自是能跑能躲。偏生身后多了个谢三,既不能跑也不能躲,硬扛姜暮雨的剑气,面上瞧着没什么,肺腑却灼烧起来,想是受了内伤。
眼看姜暮雨又要一剑,念随心转,霄光火文神印疾旋而出,直奔姜暮雨而去。
神印附有鸿运,准头自然是没有问题,就是力道……
“这就是道家法印。”
或是那玄妙功法的关系,姜暮雨虽尚未入四境,却也能看见法术宝光。
以剑柄挡住袭近头侧的法印,姜暮雨还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法印中的九叠篆:“霄光火文?”
邵秋实并指如剑,念动神印再次袭向姜暮雨。
霄光火文神印只有核桃大小,周身金光如锋芒,疾旋时锋芒如刀,既快又狠地劈向姜暮雨面门。
锵!姜暮雨侧头以剑柄挡住了。
锵!姜暮雨又用剑柄挡住了。
锵!这一次,姜暮雨似是看够了霄光火文的九叠篆,以剑尖重拍神印一角。
嗡!霄光火文神印攻势一滞,然后以比攻向姜暮雨更快的速度,锋芒破雨,疾袭向邵秋实。
霄光火文神印念随心动,邵秋实用起来本该如臂指使。但姜暮雨这一剑看似轻盈,实则力有千钧,邵秋实不断输入灵力,神印疯狂嗡鸣,依旧无法驾驭,竟是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姜暮雨的一拍之力。
嗡!邵秋实双臂十字抵在身前,以三茅妙行圆满天君印力扛了霄光火文神印,又被推得退了数步。
抵住天君印,泄去附着剑气,邵秋实才觉得终于恢复了对神印的掌控。
任天君印和神印一左一右地浮在身侧,邵秋实看向对面至今仍是纤尘不染的姜暮雨:“姜郎君,你若是觉得五万金不够,六万七万也不是不能商量,何必一言不合就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