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越发迟疑了:“地境?”
邵秋实还是摇头。
谢三豁然浑身一震,眼睛刹时晶亮:“娘子如此年少,难不成竟是黄境高手?”
邵秋实仍是摇头:“按武者算的话,我现在算是六品。”
“六品?怎么可能才六品?六品虽已有轻功,却决然做不到娘子这般地步。”谢三摆明了不信。
“武道多有强入高境界的武功,我的轻功便是如此。除却轻功,其他只算得上六品,”说到这里,邵秋实微微一顿,“怎么样?谢三郎君还要聘我这个只擅跑路的六品武者做门客吗?”
六品武者不说满大街都是,反正肯定是不少的,听见邵秋实说自己只有六品,谢三果然沉默了。
谢三沉默,邵秋实趁机闭目凝神,入定修炼起来。
驴车辘辘的车轮转动声中,人烟稀少的路边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人影。
那老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衣衫褴褛,那小的是个四岁稚童,也是衣衫褴褛。
“小哥哥,这是往……”驴车途径之时,稚童抬手招停,似要问路。
邵秋实睁眼腾身而起,欺近稚童的瞬间已从乾坤袋中取出青锋剑。青锋剑过,稚童的头颅高高飞起,然后那老妪捂着脖子,喉头里发出咔咔怪声,指缝里鲜血四溢。
邵秋实收剑旋身落回驴车上,再度闭上双眼:“不要停,继续赶路。”
谢三因为惊骇而瞪大的双眼,看清稚童瘫倒在地上,从细瘦的小臂下露出的袖箭,若是方才让这小童完成那假装问路的一抬手,这一箭便要射破他的脑袋。
谢三再看那老妪,邵秋实割破她喉咙的时候,也割破了她用来格挡的拐杖,裂口里闪烁着铁器寒光。
谢三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也是杀手?”
“靠近的时候,他们动了杀心。”修士五感敏锐,邵秋实又正值凝神入定,对于杀气会更容易察觉。
“一个老妪和一个小孩。”谢三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叹息。
“你也是一个小孩,谢三郎君,”邵秋实提醒道,“既杀妇孺,他们为何不能是妇孺?”
只有五岁尚算个孩子的谢三沉默良久:“娘子说得是。”
邵秋实凝神静气,疯狂汲取培灵丹所转化的灵气,叶良辰又从乾坤袋中跑出来:“折本啊,折本。”
第233章 大侠
又杀了一名拦路的杀手,这次没有先前迅速,邵秋实与那杀手缠斗半刻,才追上了谢三的驴车。
看着追上来的邵秋实,谢三松了一口气:“娘子,我们为何不寻个山洞栖身休息,入夜再启程?”
邵秋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啃鬼影的叶良辰,约莫是习武之人又横死的缘故,这几次叶良辰从尸体里捞出来的鬼影都直接是黑影:“谢三郎君说笑了。”
“说笑?”谢三一愣,“我认真的,此时不过日上三竿,我们已遇到了两拨杀手。娘子既有障眼法逆行阵,不若我们找个山洞,布上逆行阵休息一日,待入夜之后直接御空而走?”
“太原远距成都八千里,追杀谢三郎君的是三品武者。我们夜行三千里到了平阳,搜寻谢三郎君的守阁人是四品。白马城外的孟婆小鬼虽然只有五品,却已是有名号的杀手。而我刚刚杀掉的魏德高是六品。”
谢三听明白了邵秋实的意思:“离成都越近,武者武功越高了。”
“孟婆小鬼和魏德高只有五六品的武功,不能夜行千里,所以不可能是从平阳得信追来的,该是一早就被安排守在此处,毕竟白马关是西入巴蜀的必经之地。”
“娘子的意思是?”
“你猜见了天一阁的平阳焰火,追来的会是九品还是地境?”
谢三一惊,九品?地境?
“我只有六品,谢三郎君又被落了东西,不时刻换着方位迷惑对手,被九品甚至地境的武者瓮中捉鳖,”邵秋实顿了顿,看向谢三,“到时候谢三郎君就真能看见剑仙风采了,在他一剑斩落我的竹影舟的时候。”
对上邵秋实乌沉沉的瞳仁,谢三咬牙:“怎么可能会来地境强者?”
邵秋实想了想:“大概是,谢氏值得吧。”
谢氏值得?谢三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只有五岁的谢三郎君自然不值得出动地境强者,但若是谢三郎君就是谢氏,此刻偌大的一个谢氏门楣尽系于谢三郎君一身,别说地境,四境强者齐出也是值得的。
前世邵秋实被拜为国师的时候,南杞已没了谢氏。她并不清楚期间发生了什么,只知大祀上没有谢姓臣子,想是尘埃落定之时,谢氏一只鸡一条狗,甚至连能够继承谢族姓氏的旁支都没有留下。
时近正午,邵秋实将驴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枯木下,从乾坤袋里取出食物跟谢三分吃。
“谢家的?”一名提着九环钢刀的大汉途径,问话的时候钢刀往肩上一扛,刀背九个钢环一阵叮铃。
“大侠,”邵秋实叼着鸭腿,满眼崇拜,“大侠的刀瞧着好威风啊。”
大汉看了看满嘴油光的邵秋实,再看了看同样满嘴油光的谢三,顿时不确定起来:“你们姓什么?”
“姓邵,我叫邵秋实,这是我弟弟邵光宗,”邵秋实一抹嘴巴,巴巴地凑到大汉跟前,“大侠,你要收我们为徒吗?我听说书的先生说过,那些大侠最喜欢在路边捡骨骼清奇的孩子收为入室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