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
“一日，晴空万里无云，旷野一马平川。有一女娘，生而十二万分的貌美。女娘从天而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然后……吧唧！掉地上摔死了。”
“这就是你拿来回报知己的压箱底的故事？”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内涵，回味悠长？”
邵秋实怔了一会儿：“有没有没摔死的？”
“有的，前辈，”沈青庭信心满满，张口就来，“一日，晴空万里无云，浩海一望无垠。有一女娘，生而十二万分的貌美。女娘从天而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然后……噗通！掉海里淹死了。”
“有没有没淹死的？”
“有啊，刚才那个摔死的不就没淹死，摔死的吗？”
邵秋实怔了好一会儿，才强扯出一抹笑意：“有没有没摔死也没淹死的？”
“有的，前辈，”邵秋实的笑鼓舞了沈青庭，对于下一个故事的追问更激励了他，这一刻他满怀豪情，“有一女娘，从天而降，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掉下来没摔死也没淹死。然后……哦豁！因为周围太偏僻，她饿死了。”
“有没有在繁华街区安全着陆的？”
沈青庭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日，一名貌美女娘从天而降于市集之中。百姓立刻请来衙役，衙役询问后发现女娘一无官引，二无户籍，来历可疑，判为奸细，斩立决。”
“有没有在繁华地段安全着陆，并且周围的百姓自动给了她一个比较靠谱的身份免于衙役聆讯的？”
沈青庭这次想得稍微久一点才开口：“一日，一名貌美女娘从天而降于法会现场。信徒深信此女娘乃上神所赐圣物，于是将其分割，以确保当时在场的六位大和尚均能请回圣物，于自家宝刹中供奉香火。”
“……”
“？”
邵秋实好险按捺住掐死沈青庭的冲动，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女娘我听得差不多了，你讲讲圣子吧。”
第191章 孰重
“说猫喵山有一少年与一少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无意外必将在适婚之龄结为佳偶。偏偏就是出了意外，猫喵山被一群恶霸屠村，少女也被恶霸头头蹂躏致死，偌大的山村只有少年外出打猎逃过一劫。”
“然后呢？”
“少年长途跋涉，拜入狗汪洞府成为一名修士，从引气入体开始，经过十数年的勤学苦练终于筑基，成为狗汪圣子。成为圣子的当天，他下山找到恶霸家，从门口杀进去，沿路一只鸡一只鸭都没有放过，终于找到恶霸，眼看就要将其斩于剑下，忽听一声别杀我郎婿，循声望去，却是以为已死了十几年的青梅。”
猫喵山，狗汪洞府，这起的都是什么名字？
“青梅没死？”
沈青庭点头：“原来少女被恶霸掳走便嫁给了恶霸，十几年来为恶霸生下五子五女，如今又怀上了第十胎，因为之前有一胎是龙凤双胎，那算一胎，所以之前虽然生了十个孩子却算九胎。”
“……”怎么的，你还想让我觉得你这故事挺严谨？
“已成为圣子的少年看着青梅隆起的肚皮，深觉自己多年苦修一心报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万念俱灰之下连手中的长剑都握不住，弃剑而走，他失魂落魄，却被恶霸趁机捡起剑来一剑穿胸！”
“死了？”
“死前所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青梅心疼地抚着恶霸因持剑不慎而划伤指腹的手，又是包扎又是上药，包扎完还红着眼上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说到这里，沈青庭叹了一口气。
满脸写着，我的故事够不够感人肺腑荡气回肠？
“我有一个问题。”
“前辈请讲。”
“恶霸既是屠村，便是全村老少包括圣子的父母兄弟姐妹叔伯凡在村中的亲眷都被屠戮殆尽了？”
“这是自然。”
狗汪圣子死了，邵秋实并不意外，毕竟沈青庭也就只能讲出这种动不动就一剑穿胸的故事了，她疑惑的是：“何以少女没死，嫁给恶霸为恶霸生儿育女，这个圣子就要万念俱灰，放弃报仇？难道父母兄弟姐妹叔伯父老乡亲的血仇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还没嫁给他的女娘戴的绿帽子重要？”
沈青庭一下子怔住了，就算他浑身罩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邵秋实也能看出他的瞳孔剧颤。
许久，沈青庭殷切地道：“嗯，这是一个很好的观点，是一个全新的角度，我要好好地想一想。不如这样，我看今天摆摊的也挺多了，前辈你去逛一逛，你的摊子我帮你看着。”
邵秋实看去，果然看见巷子里比她刚来的时候热闹了，当即起身：“好。”
邵秋实刚来的时候，不长的巷子里加上沈青庭和她统共摆了五个摊子，此刻已增加到十个，其中七个卖符篆，一个卖丹药，一个卖药草，一个卖豆花油果子的。
是的，豆花油果子，跟菜市上卖的豆花油果子一模一样，邵秋实甚至怀疑他就是隔壁菜市搬进来的。
想想也能够理解，来这里鬼市的多是炼气修士，不曾辟谷，要吃要喝，除了正餐还得有小食零嘴。
所以鬼市上生意最好的就是这家豆花油果子，间或还要排队，邵秋实索性也去要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