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笑了笑:“不必担心,即便回去,往后我也会常来看你。”
姜妤愣了愣。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她在心里想了许久,觉得要么还是直接和裴肃说清楚算了,或者想个什么法子,总之……总之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让裴肃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
况且,错误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去。
但是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想要开口,却又总是在对上裴肃眉眼的一瞬间泄气,一肚子话到了喉咙又被吞回肚子里。
这么一来二去好几回,即便裴肃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了。
况且他不是。
他懒洋洋地开口,问道:“吞吞吐吐半天了,想说什么?”
姜妤原本一直在做心理准备,现在被他一打岔,不仅准备失败,连自己想说什么也都忘记了。
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忽然急中生智道:“我听说……听说秦王失足掉下山崖,生死不明,这是真的吗?”
她已经知道了那天在妙华寺里的人是秦王,后来即便父亲和兄长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严令禁止下人不准在府里谈到此人,但毕竟这事太大,眼看又快到太后千秋,莫说崔家,就连定京城的街头巷尾里,也多的是人议论。
甚至不用她刻意打听,只消出门走一圈,自然便知道了这个传闻。
一开始她问这个问题只是无心之言,然而等真正问出口后,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其实问对了人。
且不说那天是裴肃从秦王手里救下了自己,单就裴肃的身份,便注定了他知道的事情,会比旁人多得多。
裴肃撩起薄白的眼皮:“不是。”
不等姜妤开口,他又道:“如果我说他被我杀掉了,你会不会怕我?”
他乌沉沉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姜妤。
姜妤懵懵懂懂地“啊”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想对我动手,你杀了他,就是帮了我。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她声音软软的,正捧着一盏牛乳茶在喝,茶盏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裴肃探究地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发现那双清亮盈润的眼眸里,的确没有丝毫惧意。
他终于意识到,她说的是真话。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在这一刻,他想,就算没有之前的事,就凭这一句话,他也会喜欢上姜妤。
原来无论如何,他都会喜欢上她。
因为不会再有人像她。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妤捧着茶盏,摇了摇头,等她喝完了牛乳茶,又想起阿措和自己说过的话,连忙道:“你之前是不是借着送礼物的名义,吓了母……姜夫人好大一跳?你送了她什么?”
裴肃仍旧笑着,他看着姜妤,眉眼微弯,本就昳丽的容色,此刻更显出几分迫人的灼艳来。
他说:“虫子。”
“我送了她一盒虫子。”
姜妤皱眉。
真的吗?
这么简单?
那她下回见着魏婳,也要给她带只虫子。
裴肃说完,又问她:“你先问我,又问秦王,再问魏婳,问来问去,怎么不为你自己问一问?”
她就不担心等他回了宫里,彻底将她这个人抛诸脑后?
姜妤茫然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
但裴肃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她的意思:“难道我应该问些什么吗?”
第47章 求见
裴肃拽了拽兔子耳朵, 眼眸低垂,好似浑不在意般道:“待我回家,家里人恐怕就要给我说亲了。”
“你觉得, 我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比较好?”
姜妤愣了愣。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得身后传来兄长的声音:“自然要家世最好, 品行最好,才学最好,相貌最好的女子。”
她转过头,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崔慎微看向她, 面色略微柔和了一下, 点了点头, 又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兔子, 和放在兔子身上的那只,属于裴肃的, 骨节分明的手。
他面上神情倏然冷了下去, 却依旧克制着心里的怒气, 只温声道:“阿妤,我方才过来时见着阿鸳了,她正找你。”
姜妤抱着兔子就想起身,却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裴肃。
裴肃散漫抬眼,望着崔慎微, 唇边带笑,只是那笑里又掺了点冷意。
他重又看向姜妤,嗓音清琅:“无妨,你去便是, 想来你哥哥也有话要和我说。”
姜妤这才抱着兔子,回了揽月园里。
她走后, 崔慎微便上前,恭谨地向裴肃拱手行了一礼,口中唤道:“殿下。”
他在提醒裴肃的身份。
他说完,又紧接着道:“舍妹刚回崔家,对外还未公布身份,微臣想,等过段时日,便由家父带着舍妹回清河一趟,既是让舍妹认祖归宗,也是让清河世家认一认崔家的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