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从青昙山说到姜家在城外的庄子,然后说到今天的早膳,她吃了好多,觉得肚子鼓鼓的。
裴肃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看着她张张合合的红润的嘴唇,良久,终于松开了按住身下的手,重重地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崔妤停下讲述,鼻尖微皱。
她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那种,腥膻的味道。
像新婚夜里,裴肃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但她也听见了裴肃发出的声音。
两相比较之下,她觉得还是裴肃比较重要,于是关切问道:“怎么了?”
裴肃弯唇,眼神稠暗,他微微倾身,用方才按在衣袍上的手,按住了崔妤沾着虾仁粥汤汁的嘴角,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带任何情.色与狎弄的意味。
他收回手,捻了捻指尖微温的,黏稠的汁水,然后回答她:“没什么。”他近乎叹息般道,“好乖。”
崔妤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她好乖。
是因为她刚刚吃掉了那只烧卖?
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努努力,好像还能吃掉第四只。
但那股腥膻的味道仍旧没法忽视。
她秀气地皱了皱鼻尖,问裴肃:“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她怀疑是今天的鱼片虾仁粥有问题。
但是又觉得不应该。
裴肃这才想起她敏锐的嗅觉——当初在侯府也是,两人不过打个照面,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眨了眨眼,温声笑道:“有么?我没闻到。”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宫女桃夭的声音:“殿下,娘娘,昭华郡主来了。”
崔妤立时起身,看了眼裴肃:“定是来找我赏花!”
她说罢,便提起裙摆小步跑到门前,然后停下来,慌慌张张地摸了摸头顶,才想起自己刚醒没多久就被裴肃从床上薅起来用早膳,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梳妆的事。
她懊恼地隔着门对桃夭道:“请郡主到花厅稍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她说完,又拉开门叫行香和摇红,进来给她梳妆更衣。
裴肃趁此机会,从她妆台上拿起一只丑兮兮的布偶小兔,出了厢房。
小兔被他拿在手里把玩,宽大的袖袍自他腕间垂下,正好遮挡住身下的湿痕。
崔妤回到妆台前,用力嗅了嗅,却发现那股腥膻味淡了许多。
她皱了皱眉,对此十分不解。
但是很快,就有另一件事占据了她的注意力:她放在妆台上的小兔子不见了!
那只小兔子是她特意照着翠花的样子做的,辛辛苦苦做了好久,原本打算放到翠花的窝里,给它当玩具。
但是现在不见了!
会是谁拿走了呢?
拿走了也不要紧,说不定是谁不小心拿错了。但是、但是能不能给她还回来啊!
那是她准备送给翠花的百日礼。
行香为自家小姐上罢妆,便发觉她神色郁郁。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镜子里的女孩子,黛眉杏眼,皓齿唇红,并无什么不妥,也并不十分庄重招摇,一时不明白究竟是自己与摇红哪里做得不好,她于是轻声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吗?”
崔妤有气无力地道:“太不对了。”
“我给翠花做的布偶小兔不见了。”
行香大惊:“怎么会!”
素日里能进这厢房的,出了两位主子,就是她们几个贴身丫鬟。
然而她们都是知道自家小姐为了做这只布偶小兔花费了多少精力,平素从来不敢轻易动一下。
后来杜总管送过来的四个宫女,偶尔也能进厢房里伺候她们小姐,但那几人也都是有规矩懂分寸的,应当也不会拿走小兔。
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摇红在一旁轻声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小姐不若把院子里的宫人叫到一起,问一问?”
崔妤蹙眉:“也就只能这样了。”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完这事,想起明日回门,她又很高兴地道:“你们都收拾一下,明日回门,和我一道回去。”
她毕竟还是小女孩心性,说着回门,又想起朱雀大街上卖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可惜裴肃不能去。
她为裴肃感到遗憾。
确认自己穿戴无误后,崔妤便快乐地出了门,去到花厅里,与裴绾并肩往外走着,顺便也和她说起了自己明日回门的事。
她拿裴绾当自己人,于是顺带又提了一嘴,如果裴绾想出宫玩,明日可以和她一块儿。
裴绾却摇头:“算了吧,若是换个时间我兴许就心动了,但明日,堂哥肯定要和你一块儿出宫,我若一道,那算什么?”
崔妤歪了歪头:“可他明天不和我一块儿呀。”
“什么?”裴绾停下脚步,皱了皱眉,“那怎么行?”
第77章 欺负
“怎么不行?”崔妤反问她。
裴绾认真地看着她:“就是不行。他若不能陪你回门, 那外人知道了,该怎么说你?”她眉心紧皱,以一种很成熟的, 像家里姐姐教训妹妹似的口吻对小堂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