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嫉妒，当即将事情传到了秦府。
秦云裳得知蚩幽竟然怀孕了，气到面色扭曲，轰的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红釉凤尾瓶砸了个稀烂。
两旁站着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全都恭敬的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一个战败国的圣女，也敢跟我抢，师兄他是被美色昏了头了。”
秦夫人一过来，就听到屋子里瓷瓶砸碎的声音，她连忙推门而入。
“云裳，这是做什么？”
“娘--”
秦云裳看到自己的亲娘，委屈的不行，立马扑了过去。
秦夫人也听说了，心疼的抱住她，听完她的怒骂控诉后，这才拉着她落座。
“你听娘说，那不过就是个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你与柳相有师门之谊，我们秦家和柳家也算是世交了，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别动什么歪心思，柳相待你不会差。”
秦云裳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有些想笑。
她心底很知道，师兄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顺从家里的安排，答应了亲事，因着师父的原因，对她还算温和。
可她知道，师兄骨子里是个极其凉薄的人，就说他府上那些侍妾，他根本没有碰过她们，只是摆着应付老太太的，可怜那些女子终其一生就要埋葬在后院枯坟。
“而且，咱们大凉嫡庶分明，你嫁进去早日生出嫡子，没人敢怠慢你，实在无需为了一个别国的女子与柳相生了嫌隙。”
秦云裳这时候根本听不去这些话，她了解师兄的性子，他要真动了感情，才不会管那么多。
“听到了吗？”
秦云裳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其他的心思。
秦夫人哪里不晓得自家女儿的小心思，握住了她的手，直言。
“云裳，你是世家嫡女，自小学的是中馈之道，那些个拈酸吃醋的作风上不得台面，手掌中馈，生下嫡子，坐稳主母的位置才是你应该做的。”
秦云裳低垂着头，看不到神色变化。
秦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教诲道，“娘跟你说，东宫太子突然身死，绝非偶然，定北王野心勃勃，乱臣贼子，一旦谋逆篡位，首先遭殃的就是我们世家。”
“当今天下，门阀士族势大，定北王寻着由头便极力打压世家，河东郡望一族，陇西李氏皆被灭门。”
“如今，上京只有澹台氏一族门楣依旧，我们秦家祖上源于范阳秦氏，现朝堂上也被打压，你堂兄任刑部尚书一职都被强硬外派，你嫁给柳相，是为家族贡献，这是你的责任，是你作为高门贵女应尽的义务。”
秦云裳自小就被灌输这些思想，后远赴师门，行事作风才渐渐泼辣了起来。
如今被这么一说，她心下恍惚。
逃不开的联姻，避不开的命运枷锁。
她或许该庆幸家族里给她选的是她所爱之人，可她好不甘心啊。
她有直觉，那个女人一定会成为她的阻碍。
秦夫人看了她几眼，瞧出了她的心思，冷下了脸，起身。
“云裳，母亲提醒你一句，世家家族利益至上，我当初极力周旋要让你与柳家联姻，是为你着想，你要是动了歪心思，嫁不进去柳府，族里会为你挑合适的门阀士族联姻。”
“前几日，兰陵萧氏的人曾来过府里，意欲联姻，是旁氏一族的萧霖，定北王出身萧氏嫡氏一族，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自己好好琢磨。”
说罢，她便转身要走，可听到身后女儿的抽泣声，还是忍不住软下了心肠，回头。
“三年前你们曾见过，那等依附家族门楣活着的窝囊废，你能看得上吗？”
秦云裳低垂着头，没说话。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是秦家的嫡女，怎么可能下嫁给一个旁氏的嫡子，就萧霖这样的旁氏族人，萧氏一族不知道有几百个。
她要嫁，也必须要嫁给嫡氏一族的世家公子。
秦夫人走近，语重心长的开口。
“云裳，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我们女子最重要的是家族的扶持，嫡子傍身。她一个敌国圣女，一旦没了宠爱，在大凉，举步维艰。”
“你不要做傻事，坏了自己的姻缘，听进耳朵里了吗？”
秦云裳抱住了自家母亲的胳膊，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秦夫人见状，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背。
秋日映窗，外头的蝉鸣声叫的人聒噪。
蚩幽躺在软榻上，折了朵花，神色蔫蔫的喝着一碗莲子汤，莲子香甜软糯，用奶白的醮熬煮出来，舀一勺入口，甜腻可口。
可她怀孕后，反应极大，极容易干呕。
才没吃几口，就吐了起来。
柳容若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拿着水盂干呕。
蚩幽听到簌簌声响，也没什么反应，只一个劲儿的吐。
“爷。”
茯苓看到进来的人，俯身行礼。
“下去吧。”
第441章 柳幽番外：折腾不死他
柳容若走到榻边，给她递来一杯茶。
“漱口。”
蚩幽直接将水盂递了过去。
他神色淡淡，接住。
蚩幽故意恶心他，拿着帕子使劲儿干呕，然后小口的喝茶漱嘴。
屋内炉香袅袅，榻桌上，白色瓷瓶里插着一株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