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出现了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变故,便是剑玄真人,也是他的师傅。
“师傅?”江知瑾不解,“你师傅怎么会在这儿?”不是早已没了踪迹吗?
提及师傅,他不由得将她再抱紧些,企图从她身上再汲取些温暖。
他的声音微哑,“师傅与通敌叛国势力联手,坑杀无数朝臣,制毒贩毒,只为敛取巨量钱财,不顾百姓死活,不管人间疾苦。我到时才发觉南城已成了毒城,而师傅差点杀了所有人,凌八正是死于他手上。”
这个事实过于沉重到令她震惊,怎么会?她被惊到忘了说什么,“那他……”
“我已亲手将他斩杀。”他苦笑一声,却并不后悔。
发生这种事,他心里定然不好受,自己尊崇了多年的师傅却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无异于信仰的崩塌。
她不知道夏渊要有多坚强,才能在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师傅后,还能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一定很难过吧。
想到这里,她便止不住地心疼。
她紧紧拥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有我在呢!”
第147章 送行凌八
夏渊没有哭,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渐渐缩紧,似是祈求,却又像命令,“不要离开我,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好啊。”她说。
以后有她在,岁岁年年都值得期待。
凌八被葬在了雍城,与凌二他们挨在一起,凌一尚在京中未曾得知消息,唯有凌七和关云以及江知瑾夏渊来送他一程。
江知瑾红了眼眶,却忍着没有哭出声,夏渊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凌八是为了大义而死,死得风光,死得惨烈。
只是他在这世上孤身一人,即使受了皇帝什么封赏也没有意义。
但夏渊依旧将他写在战报中,一起呈上去,好让他也能在史书中留下一笔。
南城和雍城的毒粉,他们一直没有拿到,只因在他们搜查前,贼人便警惕到提前全部浸水销毁了。
为的就是夏渊没有证据去指控他们,所以凌八托关云带的那包毒粉极为重要,而江知瑾于众目睽睽之下让赵怀坦承罪行,更是将此事钉死。
不然,他们怕是还要与背后的恶人虚与委蛇一番。
关云沉默着倒掉一杯酒在地上,当是敬他一杯了,还有感谢那日的救命之恩。
有时她又觉得,不如让自己去死了,何苦让凌八为她这种人赔上性命?
凌八走了,还有这么多人会为他伤心,若是换成自己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这样伤心了。
她抬头望过去,夫人红着眼睛靠在将军怀中,心里有了轻微触动,也许,夫人会。
被这样一个女子,全心全意的注视信任着,她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满怀爱意,被她爱上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关云看向夏渊,该说羡慕还是嫉妒呢。
她默不作声离开了这里。
江知瑾望向正在烧纸的凌七,他面无表情,可是她也能感觉到他也是难过的。
她走上前,拿起地上的纸钱也烧了一些,轻声哽咽道:“节哀。”
凌七好像刚被她的声音拉回来这个世界一般颤了颤,抬头看向她,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知道,主子正怀着小主子,不能再跟着他伤心难过了,若是放任她这样下去,只怕还要自责好久。
“已经习惯了,没事的。”他故作轻松道。
夏渊摸了摸她的头,扶着她站起来,哄道:“别蹲太久,到时候脚麻了又要我背你回去了。”
江知瑾乖巧地点点头,又转头问凌七,“习惯什么?”
这种失去好朋友的心情怎么会是习惯了?
夏渊也顺着凌七的话,打趣他,“他确实也该习惯了,当初凌二走时,他抱着凌二的墓碑嚎了三天三夜,凌四还说,他再这么嚎下去,凌二要诈尸从坟里跳出来打他了!”
“噗…”她被逗笑了,看向凌七问道,“真的吗?”
凌七无语,脸都有些红了,不自在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夏渊挑眉,“我可还记得某些人说凌二是他过命的大哥,凌二没了,他也不活了,后来到凌三凌四时都这么哭过来的,也就到凌五时才好了些。怎么,不认了?”
凌七气不过转身坐在地善,一篮子纸钱全给凌八烧了,“没有证据,您说啥都没用!凌八,这钱烧给你了,你在阴间多找几个美娇娘,等我下去分我两个啊!”
这小子,夏渊无奈的踹了他一脚,凌七愤怒回头瞪他,然后告状似的向江知瑾道:“主子,他打我!”
她不由得笑出声,轻轻拍了一下夏渊的肩膀,轻斥道:“不许打我的人!”
“你的人?”夏渊眸色暗了暗。
他这么一重复,她又心虚了,说话底气都有些不足,“他现在归顺我了,可不是我的人吗?”
“那我算什么?”夏渊问,不经意间瞥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凌七,看得他直哆嗦,“嗯?”
她抓住衣裙边上垂下的裙带卷了卷,伸腿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佯装怒道:“不许欺负我!”
夏渊收回目光,垂眸遮住那妒意,道:“好。”
二人携手离去,凌七看着纸钱在火苗中一点点化为灰烬,竟还有些羡慕,“你瞅瞅你,躺着啥也不用做,就能领钱。舒服是留给死人的,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