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你说，这次我们会成功的吧？”
慕容韫把目光从那三两枝梅花上挪开，转过脖子，眸子对上了黎苏的。
翠绿色的眼瞳之中，黎苏看到了一丝惶恐和些微迷茫还有忐忑，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坚定。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之前，那个星夜之中，才刚刚性情大变的慕容韫。
那夜，她只穿着寝衣，像是个疯癫之人，指着夜空骂着......甚至把星光璀璨的星夜骂到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甚至于......降雷。
之后，他出于少有的好奇下去看了看，她又满是悲愤和惶恐的问他。
已知的命运，是否能够改变。
她问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记不清具体了。
其实这个问题很可笑，人类不是神明，哪里能有预知之力？
不过，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何，他居然认真的回答了。
还说......既有先知之力，自然是改变结局......
实则这话......不过是安慰罢了。
黎苏也不知道为何会忍不住想起这些，不过这次他明白，而今，慕容韫已经不同了，他的安慰亦可有可无。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甚至有些自负的语气。
“自然，我从无败绩。”
是的，只除了幼年自己还没有羽翼丰满之时，这些年即便是他被困在琉京，慕容厦的眼皮之下，暗中所做所为，也从未失败过。
慕容韫闻言，嘴角一抽，翠眼中惶恐忐忑一扫而空。
她又看了眼白衍，不明白看起来秀雅白皙的少年郎，是怎么说出这么自信的话。
这货才十七八岁吧？果然还是中二的年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
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还是不要扫兴了，随便应付吧。
“......那你真是好棒棒，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
慕容韫敷衍的吹嘘了两句，就迈开脚步，继续朝着目的地出发，纤细的背影挺直，满是坚定。
黎苏闻言，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疑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亦是仰头，朝着慕容韫方才目光之处看去，只看到了风雪之中的三两梅花......
随即，面色一冷，难道慕容韫方才是在想那个阿玄吗？
总有一日，他要把这个碍眼的人丢出去。
黎苏墨眸中带着冷霜，下一瞬又迈开脚步，跟上了慕容韫的脚步。
密道所在的城隍庙，迎来了本年最大的人流。
众多的精兵轻甲待命，挤满了整个荒凉的院子。
慕容韫带着黎苏打开虚掩的门，对上的就是一双双精神警惕的眼睛。
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咳咳，我也是来参加行动的。”这话说的像是参加某种不法活动。
慕容韫说完也是嘴角一抽，下意识咳了声掩饰尴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进去。
其实，她就是不说，院内的人也知道这位名人。
一人撵着十万敌军的女战神。
大家在看清楚来的是她之后，眼中俱都是火热的崇拜和尊敬。
此次行动，华堰点出了最强的精兵两千人，还有百来个攻击性的灵修。
慕容韫和黎苏顺着众人让出来的路，走进了那小小的破败的城隍庙之中。
华堰手上拿着专属的灵器长枪，站在中心，旁边是几个心腹以及......苏留？
“苏留副将？你怎么在这里？”
第188章 如同蝼蚁蜉蝣
慕容韫看着背着长弓站在华堰一侧的人，脸上满是问号？
主要是苏留是守城门的人，自她来了辽州城，只有当天百姓暴动，他才回来看过一眼，还没多久，平云就打了过来。
按理说，他是不能擅离职守的。
“雷姑娘。”
因为慕容韫先前的贡献，此时的苏留对她亦有敬重。
“今晚的行动，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成了，辽州城便再无危机，若是......”
苏留说到这里，面上有些凝重，他今日没有再穿重甲，头上也没有盔甲，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之下，无比清晰。
慕容韫意识到，这是破釜沉舟，真正意义上的。
“若是我们失败了，茹儿会第一时间打开密道和城门，让城内百姓，各自逃命。”
这话是华堰说的，他的看着满院子的精兵，继续解释，他刻意拔高声音，让接下去的话传遍院中。
令每一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们已经算出，平云国的剩余战斗力，还有七万不到。”
“今晚，我们的夜袭人数，是两千精兵，个个都是我们的好手，还有百位灵修，你们都是辽州城，也是南褚的英雄。”
“我知道有些勉强了，可是，我相信，奇迹会由我们创造，等到战事了了，我定然上禀，今夜参战之人，必能荣归故里！”
无论是生，还是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他华堰的兵，马革裹尸，他亦会送回家乡故土。
总是得有人，做出牺牲，才能保护那些剩下的人。
华堰眼底带着悲恸，他看着这些人，里面有跟了他好些年的，也有今年刚刚来的。
有他亲自提拔的，也有别处调遣的，可相同的是，都是对南褚忠心耿耿，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好男儿。
慕容韫听着，心下亦是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