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祗也和她情况差不多,一睡一整天,江听白陪她到下午,实在是睡着不得劲儿,才下地来走走。
在浪潮拍打的岸边,于祲正在安排求婚的事宜,力求每一个环节都精准。
大川坐在江听白的肩膀上看热闹。他低下头问他爸,“什么是求婚啊?”
江听白说,“就是问一个小姑娘愿不愿嫁给你。”
“可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大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没有一个可以叫小姑娘。”
江听白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那就老姑娘吧。”
“我舅要娶一个老姑娘?”他又问。
于祲立马警告他,“一会儿你舅求婚的时候,你千万别张嘴,我这一辈子的大事,别给我搅黄喽。”
江听白觉得也没那么十拿九稳,“万一闻元安要不答应你呢?”
“那我就跳海里去。”于祲视死如归的。
江听白轻哂一声,“这也叫求婚,你明明是逼婚呐。”
于祲点了支烟,“今儿不是她嫁给我,就是大川给我送终。”
“为什么是我送终!”大川还挺不乐意。
江听白往上拍拍儿子的小脸,“送吧,今后你舅的股份都是你的。”
“......”
大川从他爸身上爬下来,“我现在就去把闻姨叫醒。”
江听白在后面喊,“你慢点跑。”
“我想看我舅怎么跳海!”
“......”
于祲把烟掐了,“我说这孩子怎么......”
江听白还挺得意,“这么能说会道的。”
“......”
说完他又自己补充,“因为这是我的种。”
“......”
那是闻元安刚洗完澡,正对着一床的衣服挑来拣去,她招手让大川进来,“正好。川哥你来帮我,穿哪个比较好?”
大川拈着下巴看了半天,“这个吧。”
他挑了一条黑色的、是很职业风款式的西装裙。
闻元安惊住,“这是在度假,给你妈过生日,不太好吧?”
大川说,“合适!参加葬礼正好。”
闻元安尊重小朋友的意见,拿上衣服准备去浴室里换。她随口问,“参加谁的葬礼?有人过世了吗?”
但大川咬着一块点心,“我舅舅的。”
“你说谁!”
闻元安震惊得手里的衣服都掉在地上。
大川很认真地说,“我舅舅要跳海,让我给他送终。”
“.......”
闻元安是穿着浴袍跑出去的。
事后回想起来,因为大川的嘴快,她这么个完美主义者,竟然穿得非常不体面的,经历了她人生梦寐多年的时刻。
闻元安不舍得怪大川,所以婚后多次提起来,都要骂于祲。
就连于祲一手策划的人造流星雨,和那一场照亮整座岛屿的烟花,都因为这小小的纰漏,差一点就显得没那么浪漫。
但于祲的那一句,“我知道我再也爱不上任何一个春天,只能守着你这一段不肯低头的枯木,挨过一个又一个的寒冬。”
闻元安每一次想起来,都有心跳加速的酥麻。这样的酸句子亏他想了。
而当晚更大的乌龙是,于祗听见烟花的声音,盛装跑下楼。
她以为是江听白给她准备的,想着他这块木头终于开了窍,知道自己还没求过婚,特地补上这一场。
但主角是穿浴袍的闻元安。
于祲跪下给闻元安戴上婚戒的时候,简静都感动得一塌糊涂,周晋辰在她耳边说,“这小子还能比我浪漫?”
简静摇头说不一样,“你当年是演戏,人家这是真情。”
周晋辰从后面搂紧她的腰,“那现在呢?”
“现在是死不要脸!”
周晋辰笑一下,“男人要脸,就成不了事了。”
“......”
于祲和闻元安结婚那一晚。
她卸了妆在房间里等他,大伙儿闹到很晚,于祲喝得醉醺醺的进来。
他非要和她挤在同一把沙发上,酒气熏得闻元安也像是喝醉了。
在波尔多的那两年,她胆小拘谨到,都做不出这样的梦来。
于祲吻她的脸,他借着酒劲儿和她算总账,“为什么非让我等这么多年,嗯?”
“因为每过七年,我们体内的细胞才会完全新陈代谢,我想嫁给你的时候,又是一个新的闻元安。”
她颤抖着闭上眼。
而那些泥土封住金身,锈迹爬满她头上银冠的过往,最终散在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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