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问题的根源,塞壬坐回原位:“你刚进入成熟期不久,对吗?”
塞壬能看得出这个,大狐狸略微感到些惊讶。“是的。”
“产乳不是你以为的原因,”塞壬抓过一张纸开药方,“是你体内的海洋血统在你度过退化期后变得比往常更活跃,通常我们把这种表现称为返祖。”
塞壬的字乱得像是海里缠成一团的长藻,“祝贺你,你是个被海洋眷顾的狐狸。回去找个水深的池塘试试,你会发现你可以在水下呼吸,也并不会畏惧在水中睁开眼睛。十五分钟内深潜三百米是你的极限,更多的细节你可以慢慢尝试着发现。”
“不受控制的产乳只是这个馈赠附带的一点小烦恼,”塞壬从帐篷的角落里拖出一个大大的空盆,“而且它是暂时的。几周后你就可以有意识地控制它,至于目前的这几周,我认为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借助药物来人为地解决这个小烦恼。”
人鱼咚咚当当地往盆里扔药材。
“沼泽的叹息。”盆里多了一蓬泥灰色的物质。
“地鼠的尾巴。”干巴巴的小树枝般的几根被泥灰色的叹息盛住。
“督砂鳐的骨刺。”戳破叹息,银针样的长刺当啷掉到盆底。
“使用过三十年的驼铃。”它被伪装成树枝的尾巴架在上面。
“最后,冬季落下的第一片雪。”六棱的美丽在驼铃的皮绳上旋转。
人鱼的嗓音一旦正经起来便拥有无限魅力,被塞壬富有旋律的音调感染,小狐莉悄声跟读着这个药方的内容。
刚才的药剂果然只是个意外,小狐莉安心地在空间袋里捧爪,听听这些动人的名字,文森特果然不必遭受泔水锅的攻击。
默默为帐篷外那锅药水的主人哀悼,知道文森特没事,小狐莉轻松许多。
“两小时后回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更丑的橡胶头套,仿佛瞬间解开了封印,上一秒还彬彬有礼的塞壬狂野地摆手赶人。
“麻利穿衣服!没有防护头套你们在帐篷里待不住的!去他光明神的,今天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一个个又他圣骑士的是个臭得拉稀的配方!!!”
小狐莉的微笑当场凝固在脸上。
心花怒放
被塞壬连赶带轰地扔出帐篷, 站在淤泥药水一言难尽的余味里,展开斗篷的时候,文森特和小狐莉在对视的瞬间陷入沉默。
“你, ”飘着嗓子, 小狐莉犹自在震惊中两眼发直,“文森特, 你真的要喝那种东西吗?”
像是把几十只硬得板结的陈年袜子丢进锅里滚开, 小狐莉恶心得像是不慎踩死一只爆浆的蟑螂,而药剂师又尚嫌不够地加进去几只不明生物的臭腺。
吃进去的草莓糖突然变得令人反胃, 小狐莉的爪子啪啪拍向胸口。
文森特赶紧捋着她的后背顺气。“没事啊,”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没事的没事的, 是我喝不是你喝。”
“这是什么歪理!”费劲把噎在嗓子里的空气咽平,小狐莉戳戳狐狸公爵的鼻尖。
“什么叫只是你喝,”莉莉安显然不太高兴, “难道我们不会亲吻或者相互拥抱吗?你要是那么臭的话, 别说这些, 我连待都不会和你同时待在一间屋子里!”
说话间,一股崭新的药味从塞壬帐篷里漫出。自带黄绿色的烟雾,刚刚缓过来一点的莉莉安只是看到它们都觉得窒息。
怪不得塞壬脾气不好,她把脑袋搁到文森特的肩上。
长时间戴着丑不啦叽的防毒头套不说——那东西一看就闷热不透气——还要为了熬药遭这种足可以加入刑讯手段中的罪。
天天生活在毒气圈核心,小狐莉蹭蹭文森特耳边的头发,换谁都不会有好声气。
气味销魂的黄绿气体包抄过来之前,小狐莉及时地挥爪驾狐:“别在这里干站着了, 你不是说还要带我逛逛集市还要买些好玩东西吗?我可等了好久。”
揉揉她的耳朵和坐平了的尾巴毛, 隐约感受到了身后气息的威力,没时间细思他喝药时的表现, 狐狸公爵抱着小狐莉逃难似的走远。
屏着一口气埋头苦走,直到两人深深吸入百米外的、还没来得及被药水荼毒的清新空气,文森特也没说想要回头再看看塞壬帐篷边上的煮药坩埚。
指挥文森特靠近一个贩卖魔植花卉的摊位,小狐莉在淡雅的草本香气中如释重负。
从摊主的草编篮子中挑了又挑,大狐狸把几串荣玲花绕在小狐莉的爪子上。
他借着闻花香的名义贴了贴她软软的、粉嘟嘟的爪垫。
莉莉安没有戳穿文森特的小动作。
森蚺老师不是很认真地教过她,看在对方卖力引.诱的份上,为了培养情侣间良性的可持续互动习惯,她要适当给他点甜头。
递上另一边的爪子,小狐莉在花香的围绕中心有余悸。“塞壬会不会只是做样子吓唬人,”她的耳朵蔫蔫地往后耷拉,“文森特,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受宠若惊地亲上新爪子,狐狸公爵摇头,“我倒希望他在说笑。”
内圈的集市相对安全,加上现在周围没有比他还帅的存在,文森特把小狐莉光明正大地抱在怀里并忍不住得寸进尺地吸吸她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