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沈奚准还未回应,刘寡派的婢子就在一旁道:“可陛下有过吩咐,不许娘娘出椒房殿去。”
拟夏回身瞪那说话的婢子一眼,但碍于她是刘寡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沈奚准却嗤了一声,戏谑的睨了那婢子一眼,“你这样一说,本宫倒是来了些兴致。”
她施施然站起来,在那婢子紧张的神色中与拟冬拟夏道:“就到长乐宫走走,看李乐人那嗓子将养的如何了。”
拟冬拟夏跟上她,看那婢子一脸菜色,着实扬眉吐气。
沈奚准要出去门口的侍卫当然不敢阻拦,刘寡只说将人看好,可没说将人禁足。因有张玉交代在前,沈奚准出椒房殿的宫门没有几步,就有宫人抬着刘寡的副辇追上来,谄媚的请她上辇去了。
沈奚准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便是刘寡的副辇,她想坐也就坐了。只是从未央宫到长乐宫的距离说长不短,一路摇摇晃晃,还未及长乐宫跟前,就有一队车马迎面走了来,其中几辆还不像是宫中的。
沈奚准见对方于百米处不论婢子还是主子都远远伏谒在地,原是他们见了自己辇轿的华盖,错以为是刘寡出行。
沈奚准看他们从长乐宫方向来,便问了随行在辇轿旁的宫婢一句,“前方是何人?怎么车马都弄到宫中来了?”
宫婢答:“回娘娘,该是太常卿周大人家的二小姐,前几日她家姐意外溺死,她受了惊吓,今日要被接回府去了。”
这个事沈奚准在未央宫时就已听到过了,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常跟在裴未央身边的,稚嫩却美丽的脸来,“可是周觅?”
“正是。”
沈奚准便朝车马中多看了两眼,果然见一群仆役中跪着一个小少女,见她的辇轿经过正从地上抬起头来。许是经历了生离死别,那张美丽的脸上没有沈奚准曾经见到过的明灿笑容了。徐州绝色的姐妹花,如今少了一个,倒是很可惜。
沈奚准不禁叹了一声,可不待她叹完,那周觅竟突然朝她的辇轿扑了过来,口中还大声喊着,“陛下!陛下!”
变故不及,随在沈奚准辇轿旁的羽林军竟没能将她拦下,周觅似乎急着申冤,也未看清辇轿中坐的是谁,“臣女有冤......”
究竟什么冤,全都在她抬头看到沈奚准的那刻憋了回去,与此同时羽林军未待她惊讶,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沈奚准眯了眯眼睛,而后竟弯了下唇角,她道:“放开她吧。”
羽林军犹疑着将周觅松开,但仍不敢离去,在她身旁紧紧盯着,生怕她会突然伤人。
沈奚准却毫不在意,手撑在辇轿的扶臂上问向周觅道:“周府小姐是有何冤屈,要来拦本宫的轿子?”
周觅眼中的光早在看到辇轿中的人不是刘寡时就已黯淡了下去,“对不起......”
她说,“臣女无意惊扰王妃娘娘,是我认错人了。”
“也无妨。”沈奚准浅浅笑道,“可要与本宫说说,兴许能帮你一二。”
周觅咬着唇有些犹豫不决,沈奚准也不勉强,耐心的等了一等,见她仍没有要说的意思,才遗憾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行一步了。”
周觅依旧不语,随行的羽林军见状便将她拨到了一边,宫人抬着辇轿也正要动,沈奚准就听周觅突然又喊了一声,“娘娘真的能帮我吗?”
沈奚准模棱两可,“你若信。”
周觅不知为何,又想到那日在长乐宫中刘寡揽住沈奚准腰的那一幕了,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跑上来两步扶住沈奚准的辇轿,恳求她道:“觅儿信,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奚准微微颔首,拟冬拟夏便领着周围婢子和侍卫退远了几步。周觅便凑了过去,可不待她凑的更近,沈奚准竟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拉向自己。
周觅猝不及防,双手撑住辇轿才没磕到,她听沈奚准在她耳畔轻轻的说着话,唇齿张张合合,挨她那么近,给她种在亲吻她耳垂的错觉。
“你可是想搬到庞氏为你姐姐报仇?可本宫与庞氏没有过节,没理由动她。她是崇王之母,你家姐亦不值陛下为此大动干戈。”
周觅来不及失望,就又听沈奚准笑了一声,道:“不过本宫么,可以把你送到陛下的床上......”
周觅眼睛陡然瞪大!
沈奚准松开她后颈,在她肩头含笑着拍了一拍,“历来帝王宠姬,都可呼风得雨。”
她的手又转而摸上她的脸,“或许,你年幼。只在他床上哭一哭,就会让他生起怜悯之心。”
周觅抖了抖唇,“你疯了......”
“怎么会。”沈奚准柔柔笑着,却是道:“都是各取所需。”
第97章 青蘋之末6
==========================
面前的女人明明一副温和之像,可周觅却感受不到她的半分亲近。各取所需,她要取什么需?周觅不知,但又不得不承认沈奚准的话太过诱人,她却是想见刘寡一面,也深知若今日出了宫,许这辈子都没有再入宫的可能了。
周觅想起为救自己而枉死不能瞑目的家姐,又想起皇后裴氏为大事化了,只与她父亲说家姐是自己失足溺死时,全不提太液宫纵婢子行凶之事,她就倍感绝望。
她想过告诉父亲实情,可被皇后拦住说,“庞夫人乃代王王后一脉嫡系,便是窦氏后人也要礼让三分,你父亲不过三品太常卿,即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只会徒添他的痛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