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外面的动静吵到了禅房中的住持,禅房的门扇动了动,那老主持从里将门打开了。
刘寡指腹擦过签上的刻痕,轻轻一笑,将它拿了过去。老住持接过一看,顿时笑了,“不像是公子求的。”
“捡来的,师父可方便告知是何意?”
“公子想问什么?”
想到方才沈奚准睡梦之中说出的名字,刘寡眸光闪了闪,道:“姻缘。”
“下卦,鸟儿失群,称心不遂之兆。”
“哦?”
住持将签还给他,“求此卦之人,婚姻不成年命不同,鸳鸯阻隔两分飞,从然有缘在一处,终须离别,各分西东。”
第63章 红豆半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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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何止是称心不遂,分明是太过凄惨。
刘寡神色复杂,眼前闪过沈奚准那张过分明艳的脸,旋即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他拜别过住持走出大雄宝殿,对守在外面的侍卫道,“回去查查,刚刚出去的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侍卫们原本正在担心放人进去会被怪罪,如今见他并未发怒,便说道,“属下见那位小姐是乘裴府辎车离开的。”
“裴府?”
刘寡离开长安四年,朝中官员换了也不少血液,他一时也想不起裴府是哪个裴府。
张玉揣摩着他的心思,道:“殿下,要不奴婢派人跟上去看看?”
“去吧。”
张玉赶紧去办,他找来两个侍卫,与他们指了指不远处正缓缓下山的车队,吩咐道:“跟好了那辆车,看是要到哪里去,再来回话。”
“是。”
侍卫不明情况,让跟车便牢牢盯着车子,也就并未在意有谁在半路下了车。就这样,他们一路跟到了太主府,确认辎车进了府门才回去禀报。
而此时的沈奚准早已经扑到了侯斯年的怀里。
“是怎么了?”侯斯年抬起她的脸,“为何准准如此委屈?”
沈奚准眼圈有些红,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侯斯年,想说的话却都梗在了喉咙里。
她想说我想嫁给你,可你一直不肯来娶,想说我今日去求了婚签,可还没解就被恶人抢走了,她还想说,侯斯年你不在时我被人轻薄……
千言万语,百般委屈,化作一声“侯斯年,你亲亲我。”
“准准闭上眼睛。”
她听话的闭上眼,可是却没有等到他吻下来,而是等来一片棉软,带着些微凉意抵在她的唇边,沈奚准茫然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卷明黄。
“是什么……”
“圣旨。”
她心头蓦然一紧,看着他将圣旨在灯下缓缓打开,有温柔的笑意渐渐漫上他的唇角眉梢,那双深邃用情的眼睛犹如藏着满天星见,她听他道:“是侯斯年可以把沈奚准娶回家的圣旨。”
他道:“适我愿兮,卿心中可喜?”
“喜。”沈奚准喜极而泣,如何不喜。
……
那边太子府侍卫一五一十的将辎车去向禀报给张玉,张玉一头雾水,想不通怎么又会和刘嫖扯上关系,他狐疑的猜测:“莫非是堂邑侯的亲戚?”
何止是亲戚,刘寡弯了弯唇:“本宫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张玉听他语调中都带了些轻快,“陈午的义女,阿娇。”
亦是刘嫖与罪臣裴栋私生下的女儿,裴未央。
张玉倏然瞪大眼睛,“那、那不是皇后娘娘提过的……”
“是啊。”刘寡忍不住笑道,“这世界果然很小。”
他今早到长乐宫给沈皇后请安时,沈皇后问起他,对太子妃可有钟意的人选。他没有,便说听从母亲的意思。
沈皇后道:“母后有两个钟意人选,听闻颜色俱是出挑,且母族也是颇为得力。一个是代王王后的嫡亲外孙女,另一个便是你姑母的女儿裴未央,小字阿娇。”
“裴未央?”
刘寡对这个名字甚是陌生,他只记得姑母刘嫖与堂邑侯陈午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倒不太记得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
沈皇后解释道:“是你姑母与盐司长吏裴栋的私生女,已被堂邑侯认作义女了,亦唤作陈阿娇。”
沈皇后道:“你若娶阿娇,你姑母定全力助你,庞子期虽然家世不差,但终究比不得你姑母势大,是以母亲更钟意裴未央。当然你是太子,选谁做太子妃还需你自己拿主意,不过你既然没有心仪的姑娘,不妨就从她们二人中挑一个来做太子妃吧。”
话以至此,她自然是要给刘寡时间去自行考量,只是毕竟选的是发妻,是裴未央还是庞子期,刘寡都不敢马虎。他想着得去调查一番,才出长乐宫就又遇见了侯斯年,侯斯年难得笑容满面,“太子殿下,我去求陛下赐婚了!”
他微讶,“是与馆……是与小姑姑?”
“是与准准!”侯斯年笑容都要咧到耳根,“陛下已经下旨了,殿下可要看看?”
“……不必,恭喜你,本宫便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多谢殿下,也祝殿下早日觅得良缘。”
侯斯年人逢喜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但刘寡不明白为何侯斯年喜欢了馆阳这么多年,提起成亲来还这样高兴,便是不会厌倦吗?
他想不通,但也不否认他有一丝羡慕,世人不是都能有侯斯年那样好的运气,能够轻易觅得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