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菲惊呼,“这个发卡怎么被你买了,我妹超喜欢的。她攒了十年的工资都买不起,打算再攒二十年的。”
“再攒二十年,发卡不是冉绮买,也是别人买。”
“这东西没那么好卖。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这条老街上平时又没有有钱人来,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石菲咋舌,“冉绮,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冉绮眨巴眨巴眼。
石菲的妹妹是科研人员,工资和专利费都很高。
她也没想到,这东西放在老街里还会那么贵。
如果是她去买,她是绝对买不起的。
她惊讶过后,翘着嘴角故作高深,“这不是我买的,是一个人见我有缘,送的。”
“原来你的运气在这儿!”
同桌的人都开始欢呼,让冉绮为了“有缘”,多喝几杯。
冉绮不会喝酒,也不爱喝酒。
但她今天着实高兴,硬着头皮陪石菲他们一人喝了一小杯。
最后意识、嘴巴和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她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跑哪儿跑哪儿。
晚上被送回宿舍,还跑去办公楼,到江遣欲的办公室去找他。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才想起今天聚会,放假,江遣欲应该不在这儿。
她坐靠在门上休息,突然门打开。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向后仰倒,躺在门内柔软的地毯上。
她仰面向上看,看到江遣欲戴着副眼镜,军装未脱,一旁的办公桌上,还有摊开的文件和打开笔帽的笔。
他今天还在处理工作。
冉绮问他:“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她喝醉了,声音软乎乎,憨憨的。
江遣欲没有回答,蹲下,握住她的手臂拉她起来。
她一只手被他扶住,另一只手扶柱子一样,扶他的腿。随着被拉起来,她的手也慢慢往上移。
她感觉他腿上肌肉变得紧绷,感到有趣地捏捏。好硬,捏不动。冉绮扁扁嘴,没有骨头一样,站起来就往他怀里一靠。
江遣欲带她到沙发上躺下。
冉绮又问他一遍:“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没必要。”
他拉开她的手,给她倒了杯水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公务。
冉绮想起,他没有家人。
她也没有家人。
她半趴在沙发上,隔着水杯看他。
他戴了一副护眼的金边眼睛,半低着头,神情专注,眼睫在眼下投出小扇一样的阴影。
他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颜色秾丽,这样的角度,能看出一点唇珠。
冉绮感觉嘴里有些干涩,坐正了,拿起水杯喝水。
一杯水喝完,还是觉得好渴。
冉绮舔舔嘴唇,朝江遣欲走去。
她走到他身边,把他桌上的水喝了,然后弯腰趴在桌上看他,嘀嘀咕咕地碎碎念:“上将,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什么?”
“是你把我从废墟底下救出来的。”
“我救过的难民很多。”
“所以不记得了是吗?一点都不记得了?”
冉绮哼哼唧唧地在他桌上打滚,一脸想哭的样子。
现在的她情绪格外脆弱。
江遣欲桌上的文件被她滚皱,她的手差点打到他握着的笔上。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将笔放到一边,要拉她回沙发上去。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他难得主动问她问题。
“你不是也喝了吗?每桌都喝,喝的比我多。”冉绮表情很是天真。
“我喝的是水。”
啊,上将耍赖骗人。
冉绮笑嘻嘻地指指他,赖着躺回书桌上,又指指自己头上的发卡:“因为这个发卡很贵。”
她说了别人起哄让她喝酒的事。
江遣欲蹙眉,“下次不要听人起哄。”
“不是听人起哄啦。”冉绮继续指着发卡,“因为这个发卡好好看。”
她真是醉糊涂了。
江遣欲坐回位置上,拿起文件看,任她在桌上发疯。
冉绮翻身挪到他面前,手撑住桌边,支起上半身靠近他。
他看文件。
她看他,轻声道:“因为是你送的,我很开心。”
文件被江遣欲手指压着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褶皱,他的手指甲泛出微微用力的白。
冉绮像只猫,嫌烦地拍开他文件,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也慢慢伸过来。
她腿跪在桌上,半个身子悬空。
江遣欲双手虚护在她身侧,靠近书桌,要把她扶回去。
他来到桌前,身体离她贴近了,双手抓住她的手臂要把她身体掰正。
冉绮凝视他越来越近的脸,撑在他肩上的手臂一滑,该为搂住他的脖颈。
他握她手臂的手紧了下,抓皱她的袖子。
未等他用力,她便低下头。
桌上的东西,被她不经意地踢得接连掉在地上。
但她管不着。
他亦无心去管。
他握住她的手,从她的手臂移动到肩,再到托住她的后颈。
柔和的灯光照出两人落在窗帘上的影。
影上有只蝴蝶落在她发间。
蝴蝶在轻颤。
冉绮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的独立宿舍里。
昨晚的事,她从离开聚会场地起就记得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