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绮又开始乱想,自己想着自己就笑起来。
她一路往下看,试图找出他身上比较明显的印记,可是没有,连痣都没有。
她不由得把脸离他更近。当她检查时,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她的呼吸,落在了他哪一块地方。
大祭司手指不由得紧绷,克制,压抑,不让自己失态。但有些东西就是很难控制。
更何况,他正处于特殊时期。
冉绮找遍了他全身,也没找到什么印记。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她犹犹豫豫地拉他衣袍,问他:“可以吗?”
她已经看到他此刻的为难了。烛火摇晃,投射下的影子让她有点怕又有点想看。大祭司气息沉缓,手压在她手上:“看了要帮我。”
冉绮脸红红地小声说好。
然后——她竟然发现了他身上的印记!在人·鱼·线靠近下方的位置,有一粒红痣。红得像白玉上滴下的一点血,很小,很好看。
冉绮盯着这粒红痣,像发现了宝藏。
可转瞬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痣长在这个位置,她回到百年前之后要怎么找啊?
她犯了难,叹了口气。
大祭司浑身一僵。她叹气,是不想?他不愿勉强她,道:“睡吧。”
冉绮一愣,用手指戳戳他,眨巴眼睛问道:“不用了——”吗字还没问出口,她就被他握住了手。
然后,好久之后她才得以睡觉。睡前,他还贴心又餍足地帮她擦手揉手。
时候不早了,她很困了,很快倒在床上入睡。
她想,这次入梦就是五年后了吧。
方娴会不会死,就看这次的了。
睁开眼,她身处破屋之中。
外面有十分热闹的声音,不同于以前来时的沉寂。
冉绮下床往外走,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成了大人的样子。
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她长大了。
起码十八岁以上了。
那这个时空是不是过去十几年?
冉绮既害怕又期待。
怕方娴已死,期待命运已经改变,所以她回来的时间节点才不同了。
她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和弹幕聊了会儿天。
当弹幕问起她做了啥,为啥她和大祭司进房间后又切画面了。
【是在教学吗?是什么我不能看的教学吗?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冉绮:我该出去了。
弹幕一片调侃,她心情轻松不少,推门走出破屋,外面竟然是白天!
往日沉寂阴郁的村庄,变得鲜活许多。
家家户户贴上了红纸,挂上了红灯笼。道路两旁还有人卖一些小东西,不少人来来往往。
俨然就是一副热闹小镇的景象。
这十多年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圣村吗?
冉绮难以置信,有些激动地快步走进小镇。
小镇的房屋还能看出圣村的格局,但那些破败阴暗的房屋都被修缮过。
冉绮跟着记忆找到李家,简直认不出来。
李家破败的小院子,成了整个小镇最豪华的大宅。
此刻宅院里聚满了人,许多人正围着坐在一个门口的女人说话。
女人面容熟悉,过去十多年,也没有太大变化。
察觉到冉绮的目光,她看过来。
看到冉绮的刹那,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惊喜地迎过来:“冉绮,你终于来了。”
冉绮迎上去抱住她,看她保养得当的样子,感慨道:“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方娴摸摸她的头,笑笑。
院里人太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那些人都开始追问冉绮是谁,冉绮听见他们喊方娴方老师。
方娴让他们先回去,送走他们后,带冉绮进屋。
方娴如今住的已经不是那脏乱的柴房,而是宅里最宽敞明亮的房间。睡的床铺也很柔软舒服。
她拉冉绮在床边坐下,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我带钦苍回来后,他们就不敢随意欺·辱我了。钦苍很聪明,他给我出了很多主意,很快让我在家里有了地位。”
“后来高草丛里的虫子跑出来吃贡品,钦苍驱赶了虫,又更让村里的人认定,他就是虺神化身。”
这之后,钦苍凭借这个身份,和方娴一起,让村民做了许多事。
比如说停止婴儿献祭,改为全镇大力饲养家畜以应对必要的献祭。
出于一己私欲的献祭,倘若有人做,便会受到处罚。
处罚很严厉,但冉绮理解,这是必要的手段。
后来方娴想着开始教书,让这里的人摆脱愚昧思想。
大家的思想变了,日子也好过起来,方娴与钦苍在村里的地位就更高了。整个村子的面貌焕然一新。
方娴很感激冉绮将钦苍送来,简直是送了她一个宝贝。
冉绮不喜欢这种说法,笑道:“不用感激我,你该感激钦苍。”
方娴连声说是,又抓着冉绮的手叹道:“这些年你一次都不出现,钦苍很想你呢。他经常没事就去你会出现的破屋待着,一待就是一天。”
说起钦苍,冉绮还没看到他,东张西望道:“他人呢?”
方娴道:“不巧,这两天快过年了,我提议让大家热闹热闹,搞些活动。钦苍提前带人去拿猪牛羊献祭了,免得过年的时候虫子还来扰人。他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