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有水声传来，阮文礼在洗澡。
姜央到妆台上拿出面霜挖了一点在涂在手上，回到床上躺下。
阮文礼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已经躺下，他绕过床尾，回到自己那边，照例拨了拨手表的指针，然后才关灯躺下。
姜央闭眸躺在那里，身子崩得笔直，她一紧张就会变成这样。
姜央想起刚才阮文礼似乎问起她娘家的事，不知是不是他听到了什么传闻，犹豫着是不是要开口解释一下，又怕他已经睡着了。
姜央偏了偏头，朝枕头那侧看了一眼。
阮文礼虽然是闭着眼的，可呼吸声很轻，应该还没睡着。
姜央尝试着小声开口：“小汪今天跟着我跑了几趟娘家，怪不好意思的，因为家里的事情这样麻烦他。”
那边迟迟不见应声，就在姜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阮文礼缓慢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沉缓而富有磁性，听得姜央心尖一颤。
“他本来就是司机，你不用在意。”
“那也怪不好意思的，还有黄阿姨，每次我回娘家都要带几大袋东西回去，刚结婚就往娘家带东西，不知她会怎么看我？还有上京的公公婆婆……”
姜央努力用平静的语调继续自己的茶言茶语。
还好这会是晚上，她不用去看阮文礼脸上的表情。
姜央从不觉得阮文礼是个愿意娶个花瓶回来的男人，那些女人对男人耍的小心机，她也从不觉得那些在会在阮文礼身上凑效，她只是想看看，他们这段婚姻的底线在哪？
果然，阮文礼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可以暂时分神来留意到他的身子似乎在被子里动了动。
他们睡的床是一米八宽的大床，足够大，即便是两个人睡也能做到丝毫不碰到对方。
可随着他的动作，姜央还是感觉到属于他身上的热气辐射了过来，原本就握着的双手攥得更紧了。
“你不用理会。”
过了不知多久，阮文礼才又出声，声音一如既往平淡。
姜央怀疑阮文礼这人没有人的喜恶。
好吧，姜央当他已经知情了，打算就此结束对话闭眼安睡。
阮文礼却似考虑了一会，重新开口道：“你爸跟你哥是在罐头厂上班吧？要是你想，我可以在厂里给他们安排个工作，还有……你的家人。”
姜央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但她肯定阮文礼已经知道了今天张桂田在厂门口跟杨小娟打架的事了。
他连汪长青今天带他回了娘家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今天发生的这场大戏。
姜央隐约觉得阮文礼在监视她的行踪，不过也可以理解。
禁欲系的中年大叔突然娶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娇妻，要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不是蠢就是傻。
她对此并不排斥，她只是好奇阮文礼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用了，他们工作都挺稳定的，收入也还过得去，我妈在家糊糊纸盒，也能赚点油盐钱。”
姜央只是稍作考虑就拒绝了。
无论阮文礼出于什么目的，于姜央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人情。
婚姻当中，获利的一方往往会处于劣势，而她不想让阮文礼看不起她。
同时，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姜央也被吓了一跳，她为什么要在意阮文礼怎么看她？
阮文礼似乎有些意外，因为她听到他的头在枕头上挪动的声音。
黑暗中，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寒茫，落在她脸上。
姜央转过头，轻轻与他对视。
无害的一张脸，表情恬静。
阮文礼只轻轻看了她几秒便收回目光，声线平平地哦了一声，“那睡吧。”
姜央见刚才气氛好，还想趁机跟他提一下下个月厂里联谊大会的事，他这样骤然结束话题，搞得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姜央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已经卡进喉咙里，又被生生咽回。
“好吧。”
姜央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第29章 太太
黑暗中，那头发出轻微的响动，阮文礼换了个姿势，将刚才放下来的手重新叠放到身前。
姜央觉得阮文礼活得像尊静心修行的佛，而她是他莲花座前的狐妖，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佛度妖，还是妖蛊惑了佛。
听着阮文礼渐长的呼吸声，姜央沉沉睡去。
第二天，姜央醒来时，阮文礼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衣柜前看她。
姜央昨天晚上做了关于佛跟妖的梦，一睁眼看到他不免有些脸红心跳，“早。”
她说了句废话，脸更红了。
阮文礼奇怪瞥了她一眼，他关上柜门，绕到那边拿了床头柜上的腕表慢慢扣在腕上。
“我先下去。”
“好的。”
目送阮文礼步出卧室，姜央无力地倒在大床上。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饥渴得太久了，居然会睡在他身边做那种不知廉耻的梦。
原谅孩子吧，每天晚上睡在这么一个长相身材全都在线的男人身边，不乱想实在是太难了。
姜央整理了一下情绪，起来到洗手间快速地洗漱了一遍，换上衣服下楼。
阮文礼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阮子铭也已经就座，在喝一杯牛奶。
“早。”
“早。”
阮文礼声音平平，阮子铭跟他的语调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