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郡城外,十里,应客亭。
贵君一袭绯衣,绝艳倾城,听到马蹄声,缓缓的转过身来。
“父君。”
林逸轩跳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扑进贵君怀里。
“皇儿。”
贵君搂紧皇儿,魅色无双的脸庞,难得现出几分温情。
林逸轩失声痛哭:“父君,母皇死了。”
“父君已经知道了。”
贵君眸光闪了闪,露出几分歉然。
“父君。”
林逸轩见到亲人,憋闷了许久的悲苦,方才真正的发泄出来,搂着贵君哭泣不止。
林倾落心有不忍,撇开视线,静默以待。
她能耐着性子等,有人等不得。
一名随同前来的北齐侍从,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尖着嗓子催促:“贵君,陛下此番派贵君前来有要事,军情紧急,还是莫要多耽搁的好。”
第1025章 只有本君死了他才能不被世人非议
“呱噪!”
林倾落怒气上涌,挥手射出一道犀利的剑气,强势禁言。
“咴儿咴儿。”
上百人的车队有一瞬间的躁动,有护卫惊觉不妙,下意识的拔出了随身配剑。
剑光闪闪晃人眼。
林倾落怒气汹涌,挥手之间,又是几道犀利的剑气射过去,击中他们的手腕。
“咣当,咣当。”
长剑掉落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刺客。”
“抓住她!”
余下之人神经紧绷,纷纷拔出长剑,对准林倾落。
“哼,本姑娘心情不好,正好拿你们出气。”
林倾落眸光一暗,手持竹笛即刻冲了过去。
“嘭嘭嘭。”
“咴儿咴儿。”
飘逸如风的身影所过之处,上百人的队伍人仰马翻,惨嚎声不绝于耳。
“姐姐。”
林逸轩被打斗声惊动,强行按捺悲伤,擦掉眼泪。
泛着泪光的双眼,一眨不眨的追逐着姐姐的身影。
碍眼的人解决了,林倾落收起竹笛,惬意的拍了拍手,拂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姐姐。”
林逸轩从亭子里跑出来,贵君也缓步走下台阶。
“乖,去给闪电和黄枣喂点水,姐姐跟你父君有话说。”
林倾落身形一闪,迎了过去,宠溺的拍了拍林倾落的肩膀,看向贵君,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嗯。”
林逸轩擦了擦眼泪,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两匹骏马。
“你既然来了。”
林倾落面向贵君,俏脸罩霜:“陷害祖父,污蔑镇国公府一事,也该给个能说的出口的解释了?”
“本君不这么做,你们会下定决心,推翻暴政,起兵造反?”
贵君不闪不避,唇角漾起一丝嘲讽:“镇国公府一门愚忠,皇权欺压了几十年,连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所谓的护国英雄,不过是胆小的懦夫罢了。”
“闭嘴!”
林倾落怒气汹涌,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将贵君击毙当场:“你莫非以为是逸轩的父君,本姑娘就不会杀你?”
“本君不畏生死。”
贵君自嘲的笑了笑,露出几许决绝:“被人胁迫,身不由己的日子,本君早就过够了,此番回来,不过是想见皇儿最后一面。”
“父君。”
林逸轩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听到此刻心痛如绞,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你还要回去?”
林倾落稍显惊讶的挑眉,目露讥讽,厉声质问:“逸轩才十岁,还是个孩子,你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弃他于不顾?”
“他有他自己的人生。”
贵君凄然一笑,目露决绝:“他的人生,不该被父母所累,只有本君死了,他才能不被世人非议,无所顾忌的活下去。”
“不,父君,不要。”
林逸轩哀嚎一声,哽咽着冲回来,扑进贵君怀里:“父君不要走,逸轩不想让父君死,逸轩已经没有母皇了,不能再没有父君。”
“你抛妻弃子,无非是为了那个叫馨雅的女人罢了。”
林倾落于心不忍,语带讥讽:“何必说的这么煽情,让逸轩伤心。”
“当初,是本君负了她。”
第1026章 你要记住是谁逼死了父君
贵君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轻抚着皇儿的头发,自嘲的笑了笑:“倘若那时,本君也能如此刻一般,不畏生死,与她共赴黄泉,就不会有今日的生离死别。”
“父君,不要。”
林逸轩撕心裂肺的哭,搂紧了贵君不肯松手:“不要走,皇儿不能没有父君。”
“皇儿,你要记住,是谁逼死了父君。”
贵君忽而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双手捧起皇儿的脸庞,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待大军攻破建康,杀了北齐国君,为父君报仇。”
“不,我不要报仇,不要父君死。”
李逸轩拼命的摇头,扯着嗓子哭嚎。
“乖,听话,父君走了,你自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能事事依赖别人,十岁的男孩子,该学会在这个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的世界,独立生存下去了。”
贵君目露决绝,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放在皇儿手里,狠心推开他,转身走向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