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蘅撅了撅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想要反驳。
看到她这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族长弹了她一个脑瓜蹦:“你这小妮子还敢不服气?知不知道现在有多乱啊?还敢这么胡闹!你出去肯定都看见了吧,那些鬼灵离我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殷蘅点了点头,暗想原来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在这个世界之中被称作鬼灵。
“你都不感到害怕吗?”中年男人看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他们随便一个挣脱阵法的束缚冲进来都能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哪有,我可害怕了!”殷蘅露出心有戚戚的样子,“但是外面太过空旷,我找不到回来的路。”
“你找得回来那还了得,其他的恶鬼便也早就进我们的族地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外界恶鬼肆虐,张牙舞爪成团挣扎的模样是因为他们在族外设置了结界。
而殷蘅进入副本所站立的位置放眼望去寸草不生、灰蒙蒙一片,则是他们让身处其中的人迷失方向无法找到族地真正所在位置,而设下的障眼法。
“这几年天罚越来越严重了。”说起这个,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其他族老们也一脸沉重地点头。
祠堂里的气氛凝重,大部分族老不像老妇人那样对殷蘅过分溺爱,还刻意掩藏自己忧虑的情绪。
他们更多是将自己的担忧之情直白地摆在脸上,看向殷蘅的时候有指责的意味,也有着隐隐约约的期待。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珍宝一般,但又带着不忍与惋惜。他们似乎在等待,等着谁开口打破寂静。
四面八方传来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坠在一起让人感到沉甸甸的,但是殷蘅却面不改色,状似天真的提起另外一个问题。
她说:“为什么族长爷爷没有在这里呀?”
正如路上老妇人所说的——族长已经是个老家伙。
而在场的所有人的年龄特征都非常明显。上了年纪的人脸上有明显的皱纹,头发也都呈现灰白之色。
显而易见这个族群并没有能够让青春永驻的特殊能力。也就是说,坐在主位上的这个中年男人并不是族长。
那族长究竟在哪里?
第211章 尘埃(二)
族长并不在祠堂之中。
可是刚才来的路上,老妇人明明说过这次开的是宗族大会,既然是宗族大会,作为头领的族长不在场岂不是很不合理。
于是殷蘅顺理成章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果不其然,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在座每一位的脸上都浮现了叹息之色。
“发生什么了?”老妇也早就想询问。
在她出去寻找殷蘅之前主位上坐的还是族长,现在怎么换成了族长的儿子。
虽然他们心中早有决断,也已经将他视为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但是却断断没有这么早就让他登上族长之位的先例。
“父亲闭关了。”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难过,但是又带着释然道,“这一天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而且这么不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将目光落在殷蘅身上,眼中带着殷切的期望说道:“父亲闭关之前曾说琴女将会是破除天罚的关键一环。”
“胡闹!”老妪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她言辞激烈地反驳,“当初不是说好了再给她成长的空间吗?她年纪还这么小。”
听到她的指责,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幻,有些愧疚,“这又是谁能想到的。天罚突然降世,到处生灵涂炭,鬼灵肆虐、激起人心的罪恶,人性泯灭……您难道还没看到吗?各族各界发生了多少荒唐的事情,曾经那些人人称赞的明君也变得暴力恣睢……而曾经许诺庇佑苍生的白云寺可曾现身?不曾!现在人人自危,我们也必须拥有自保的手段。”
“可是这也不能拿琴女的性命开玩笑……”
“琴女的性命珍贵,那我父亲就活该付出吗?”中年男人失态一瞬,又继续道,“他身为琴族族长为琴族呕心沥血、尽心尽力,这些年的付出您也都看在眼里。”
中年人神情有些悲哀地:“您以为是我的父亲非要逼迫吗?不是的……”
“阿远!”有族老呵斥。
“父亲不让我说,但我还是想让您知道。”中年男人面对制止并没有停下,“是他开启琴心的时候窥见了天机!天机显示在数十年后阵法将彻底失去效用。鬼灵外无物可挡,他们将会猎杀整个人类的族群,到那时一切就晚了!”
“在窥见未来的灾难后,父亲不得不用精血换取寻找破局之法的机会,这才重伤不得不闭关养伤。”
老夫人呐呐了几句,她没想到真正的内情是这样的,她还以为是他们不顾念旧情想把琴女推出去送死。
毕竟她很清楚这次召开宗族大会的目的,就是想让殷蘅能够主动承担起拯救前祖以及天下苍生的大任。
她原本对此并不赞同,但是想到至少还有几年好好教导殷蘅的时间,最终也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谁知……今天族长窥见未来而导致的改变,很有可能让琴女立刻就要踏上远途。
踏上远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离开族地这温暖的港湾、离开所有亲人的庇佑,走向陌生的道路。
而这一路上可能会遇见的重重杀机也是异样凶险,不说那些狂妄肆虐的鬼灵可能会造成的伤害,单单是殷蘅这份过分单纯且不通世事的心性就让老妇无比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