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荣京。
车队进了荣京城里,顾文坐在马车上,他瞧了宁瑜一眼,抓住她的手,他掌心全是汗,他紧张。宁瑜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面色沉稳:“别慌。”
顾文讲不出话来,一张脸煞白了,他忽然说:“我们回去吧!阿瑜,太危险了!”
宁瑜提议,让他写信给容照,用她换弟弟顾云,容照狡猾,要在荣京换要人,要知道荣京是荣国国都,那是容照的地盘,换了人他们怎么能逃离!宁瑜要冒险试一试,一路上,越接近荣京顾文便越紧张,这二日他已经是吃不下睡不下了。
“顾文,我自有安排,放心。”宁瑜冲他点了一下头,她那样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顾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进了屋,宁瑜让车停下,她对顾文说道:“你去照王府与容照谈判,我在约定地方等你来换人,别慌,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做大事不要束手束脚,拼力一搏便是。”
“阿瑜。”
顾文握着宁瑜的手紧了一紧,硬下心肠,起身下了车。
顾文骑马,前去照王府。
进了王府,王府的管家赵令抖着山羊胡须,上前摸了一把顾文的脸,把眯一眼,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十七公子。”
顾文打掉他的手,憎恶地瞧他:“我要见照王。”
赵令还要再摸一把,顾文退了一步,赵令嘻嘻一笑,领着他前去武昌厅,见照王容照。
厅门开着,容照正在院里练剑,穿了件薄衫,他生得精壮,蓄着短须,倒有几分英俊,四十多岁,保养的倒好,只是长年征战,浑身透着凶悍。
“王爷,十七公子来了。”
赵令笑着说道,容照收了剑,接过侍女递来的布巾擦了把额头的汗,他瞧一眼顾文,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你弟弟了。”
“王爷,我弟弟呢?”
照王瞧一眼屋里,又细瞧顾文,眼里别有一番暧昧,“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顾文往屋里去,屋里还有未去的气味,一个浑身纤细雪白的少年正趴在床上,往嘴里塞糕点。
顾文嘴唇哆嗦一下,王府的侍女正在给少年股间处擦血涂药,少年的身上全是被强占后的青紫。
“哥哥,哥哥……”
顾云从榻上滚爬出来,身后的伤处又汩汩流血,他忍着疼扑到顾文怀里,死死地抱着顾文,满嘴的糕饼,含糊地叫:“疼,疼……”
顾文狠狠地抽泣一声,死死地将弟弟抱在怀里!
容照提着剑进屋来,顾云瞧见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在顾文怀里瑟瑟发抖,拼命往顾文怀里钻。
“王爷,我们现在便出发去换宁瑜吧。”
顾文抱紧弟弟,半垂着眼,声音嘶哑,“否则,万一被七皇子把人抢了去,怕是王爷要吃大亏。”
容照脸色一阴:“你把这事也告诉了老七!”
顾文拿了衣裳给顾云穿上,面无表情地道:“我怕王爷言而无信,有容拂说情,王爷才肯放了我弟弟。”
“王爷,我已经让人送信到信王府。”
顾文给弟弟寄上腰带,淡淡地加了一句。
容照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宁瑜此人至关重要,他立刻让赵令点兵。
第40章
马车上颠簸往前,顾云靠在顾文肩上,长长的睫毛垂着,他睡的香甜,天真无邪,见了哥哥,他高兴。
顾文轻轻摸他的脸,眼底泛了泪光,疯了也好,总好过神智清醒,日日活在炼狱之中。
顾文擅长用毒,容照不敢跟他一车坐,哪怕随身带了巫师,容照另坐了一辆车。顾文不肯说出宁瑜的藏身处,只自己在前头带路,往东南方向去,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京郊的金龙山。
“到了。”
顾文让停车,前面停了一辆马车,容照下了车唤人上前去查看,一名侍卫去撩帘子,将宁瑜抱下车,宁瑜手脚被捆着,昏迷不醒。
“王爷。”
侍卫抱宁瑜给容照看,容照瞧见宁瑜的相貌,便动了心思,“果真是宁瑜,与画像上一样,果然是大美人。”
“送上车。”
“是。”
侍卫将宁瑜抱上容照的车,顾文脸色苍白,将顾云护在身后,容照笑道:“外面兵荒马乱怕是不安全,你们还是跟本王回府吧。”
“你要反悔!”
顾文咬牙,容照哈哈笑,“凭你也配跟本王谈条件!”
突然间一声清哨,山里涌出了几十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容照一惊,身边的侍卫忽然举剑架在他颈间!
“你们是什么人!”
容照心里慌乱,极力镇定,宁瑜从马车里出来,一个人跟在她的身后,正是容照的护卫,宁瑜走过来淡淡地道:“自然是我的人。”
“你!”
“好啊,大盛国的皇后果然能耐,竟然能在本王的身边安插上人。”容照四下环顾,眼珠子乱转,他被人挟持他的人自然不敢动,他带来了四十多人,竟然有十多人是细作,是宁瑜的人!
“这自然要多谢你们信王殿下。”
“老七,果然通敌叛国!”
容照咬牙怒骂,宁瑜呵了一声:“只要能登上帝位让你死,他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杀!”
宁瑜一声令下!
……
鲜血流了一地,尸身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