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瑜握着刀摸着黑走进了庙里,往门里走了几步,她踢到了东西一下摔了出去,刀都飞了出去!
“……什么我!”
宁瑜警觉,她发觉她压的是个人!
没有人应声,宁瑜退后到远处,她从怀里取出油纸包打开,摸出火折子吹着,地上果然躺了个人,只是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宁瑜先打量四周,这庙经常有往来的商人借宿,倒是修的结实,并不见漏雨,屋里有干草,还有一座泥佛,佛像旁有烛台,还有半截蜡烛。
宁瑜去点着了蜡烛,她举着蜡烛走到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人的身上有血,头发湿乱的遮在了脸上,宁瑜蹲下来,她拨开那个人脸上的头发——
“……!!”
宁瑜抽了腰间的匕首狠狠的当胸扎下去!
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正是殷钰!
就着一个地方,宁瑜连扎了三下!
不对劲,怎么会没有反应?宁瑜连忙扒开殷钰的衣衫,他颈间带着龙玉,龙玉贴着胸,她三下全扎在了龙玉上!
龙玉?帝王佩玉。
现在怎会在他身上?
他莫名出现在西北,莫非是皇帝故意派他来的!
不管,再扎一刀!
宁瑜咬紧牙,眼中露着杀机,霍地高高举起了匕首!
殷钰的头突然动了一下,倏地睁开了眼睛——
宁瑜心一颤手便抖了,一刀扎偏了,二人四目相对。
殷钰先是倒抽了口气,任谁死里逃生睁开眼看到一张乌漆抹黑的泥脸,都会当成是阎王殿的鬼。
“姑娘,□□,你要非礼我?”
殷钰不动声色,他衣衫被扒开,这女子又趴在他和身上,姿势暧昧,他不由的不想歪了去。
“瞎了你的狗眼,谁是姑娘!?”
宁瑜粗着嗓音说话,她直起身子,匕首上的小蛇还在扭动,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有蛇要咬你,我在扎蛇。”
“姑娘,你有胸……”
“……!!”
宁瑜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殷钰便君子地闭了口。
宁瑜捡了刀,她坐到一旁,在心里恼怒,这一刀她怎会扎偏了,她真是废物!若此时再补一刀——
宁瑜歪着头盯着殷钰看,她一脸污泥,只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乌溜溜的转个不停。
“小兄弟,你能把我的衣衫盖回去吗,风大,我有点冷。”殷钰躺在地上问,他伤的极重,说话都是虚的。
吹死了更好!
宁瑜装作没听到,她去扯了干草,捡了地上的柴枝要生火,她故意离的远生,免得殷钰得了热气死得慢了。
殷钰却又闭上眼睛,不动了。
宁瑜等了许久,她悄悄走去,眼神雪亮,她又拔出了匕首。
“啊!”
她惊叫一声,小腿上灼灼的,她低头一瞧,看到一条寸长的血色小蛇咬着自己的小腿,赤蛇!
宁瑜抓了蛇出去,一刀将它砍成二截,那蛇头与身子还在扭动,这刀是不能用了,宁瑜小腿麻的没有了知觉,她急忙从怀里取出解毒丸!
赤蛇是剧毒之物,只长在随城的赤花林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定是人为带过来的!
这解毒丸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若要解毒,还需要取随城买清血丸,这清血丸可不便宜!一颗要百两!
宁瑜摸了摸身上,她是身无分文了,她目光盯着殷钰,立刻蹲下上下翻找他身上可有银钱。
可恶!
宁瑜气得卷了他一脚,还皇子,还未来的皇帝,出门不带钱的!
没有钱,熬到随城她也是死,回去更是来不及了。
宁瑜坐在地上深思,目光不由的瞟在殷钰的脸上,她忽然心思一动,虽是受了伤,脸却是漂亮的,随城有个玉阳馆,里面养着一群容色姣好的男子供达官贵人取乐狎玩。
他这样的,应该能卖个几百两。
宁瑜盯着殷钰,清清亮亮的眼,阴侧侧地笑。
清早,半夜便停了,外面阳光正明媚。
宁瑜歇了一气,一早精神好多了,她过去探殷钰的气,不由的失望,当真是真龙天子,命硬的很,受了这么重的伤,在地上冻了一夜,竟然还没断气。
宁瑜自然不会好心的给殷钰包扎伤口什么的,由着他是死是活,死了她便拿着龙玉先去典了救命,活着她便卖了他!
宁瑜背着殷钰往随城去,一路上,她有无数次想把这个人扔了摔死算了!倒不是想报仇,主要是这个人,太重了!瞧着挺瘦,一背上死沉死沉!
幸好小庙离随城也不远了,殷钰身上有荣国的通关文牒,宁瑜带着他很轻易的进了随城。
进了城,宁瑜又吞了颗解毒丸,她先雇了一辆车,到了玉阳馆卖了人她再给钱。
玉阳馆不在闹市,它是平阳湖边,临湖而建的一座别庄,像是达官贵人的私家别苑,极为清幽。
玉阳馆比青楼还要红火,青楼只晚间接客,玉阳馆白天黑夜从不闭门。
宁瑜背了殷钰进了馆中,对馆事的说:“我要见你们主事的,我要出个人。”
管事见多了这种事,抿嘴一笑,便去请了主事的,随城有名的风流公子陶凤栖来,陶凤栖生得风流至极,摇着一把玉骨扇,一袭青衣,倒像个富家公子哥。
“陶老板,我要出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