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有些酸涩, 偏过头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温寒声抱着孩子离开, 尹夏知回办公室, 呆坐了许久,拿出手机找到温逢晚的对话框,两人近些年的话题,总会默契地绕开温寒声。
她想问Leno,是不是温寒声的亲生儿子。
那他的母亲是谁?大概是个风情万种的法国女郎。
尹夏知指尖微颤, 却没有身份去问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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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春天寒意料峭, 温寒声回来不久, 就得了一场感冒, 怕传染孩子,就把Leno送到京大的公寓,由保姆照料了几天。
温寒声还未办理入职,仍有一段自由时间,他打算用这段时间办理好Leno的一切手续。
毕竟,这孩子记在他的名下,也是紧迫中的无奈之举。
车子驶入壹号院,车库门前,Leno倔强地不肯下车,他翁里翁气道:“爸爸,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想回京大的公寓住。
“伤好之前,只能住在这里。”温寒声态度坚决,Leno努努嘴,只好妥协。
儿童房中准备了他喜欢的一些玩具,Leno渐渐适应了新环境,就不吵着要回公寓了。
温寒声闲下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了主卧。
落地窗面向后花园,人工培植的草坪郁郁葱葱,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映入眼帘,却消减不掉温寒声心中的半分沉重。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冷静的伪装。
站在他记忆中的女孩,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
尹夏知大学时爱穿宽松的衣服,各种卫衣连帽衫,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如今,白色高领的毛衣,露出一小截脖颈,长发挽成温婉的低马尾,淡妆素净,情绪收敛地极好,对视间也是从容不迫。
她看到他时的反应,实在太平和了。
似乎早已经看淡,过去的一切对她来说,不值得留恋分毫。
温寒声眼底泛开波澜,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他竟然会去试探这样的尹夏知——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容易自乱阵脚的女孩了。
被手机铃声打断思绪,温寒声看了眼来电人,接通。
Leno的母亲问他明天几点会面,温寒声告知时间,“会面后先去公寓取Leno遗落的护照。”
赛琳娜笑着说:“等手续办完,你这个代理父亲可以光荣退休了。”
温寒声回头,看向儿童房中的男孩,“或许,需要等Leno能辨清我是谁之后,才能光荣退休。”
赛琳娜口吻中多了分苦涩,“你和叶宁,真的很像。”
叶宁是温寒声在巴黎大使馆的上司,因一场外交事故,长眠于东亚某国。
温寒声受他恩情,此生不得偿还。
“我会替叶宁照顾你们。”他低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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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尹夏知被徐主任一通电话吵醒,中年男人在对面长吁短叹,碍于温寒声的身份,他希望尹夏知能登门去探望Leno的病情,并与温寒声亲自敲定教学内容。
尹夏知大脑处于发懵状态,老徐说:“地址发到你微信了。”
尹夏知挂断电话,眯着眼打开对话框,看到公寓的名字,瞬间清醒。
温寒声还住在京大对面的公寓?
她腾地坐直身,还未到公寓,那股类乎近乡情怯的感觉猛然袭来。
收拾好已经是九点钟,没有直达的地铁,尹夏知索性打了辆车,车程二十分钟,她坐了一路的思想建设。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尹夏知走进去,轻车熟路拐到公寓楼下。
这时楼道出现几道人影,男人高挑的身形轻易被捕捉到,好在入户大堂做的是透明墙壁的设计,尹夏知一侧身,就逃离了他们的视野。
后知后觉到,她为什么要躲?
走在温寒声身旁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她抱着Leno,侧头和温寒声说笑。
最前面的司机打开车门,温寒声关怀备至,将手护在门栏。
温馨的三口之家。
如果她此时上前,会很唐突。
尹夏知垂了垂眼睛,她亲手推开的人,站到了别人的身边,这很正常。
车子缓慢行驶离开,尹夏知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才收敛好情绪,老徐交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小区中的人行道四通八达,车道却只有那一条,经过小区门口,温寒声余光瞥见女人熟悉的身影,她垂头丧气的,顺着人行道往大门走。
温寒声转过头去,隔着车窗玻璃,光明正大地端详她。
二十五岁的年纪,身上的稚嫩早已洗脱干净。
昨天回去后,温寒声就向特殊学校调取了尹夏知的资料,不可否认,那是一份令人艳羡的履历。
心理诊疗室合伙人,曾担任京大学生会会长,又是全校选□□的优秀毕业生,论文登上心理学研究的顶级刊物。
似乎和他认识的尹夏知,相差甚远。
那个喜欢懒洋洋在他耳边嘟囔“争第一太辛苦了”的女孩,也成了别人需要仰望的人。
但温寒声不知道,尹夏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他比肩前行。
两个相同高度的人,才能走得长远。
尹夏知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他等回来了。
只可惜,只可惜。
事与愿违。
离开政务大厅,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Leno蔫巴巴靠着母亲的肩膀,她们两个要去拜访叶宁的家人,赛琳娜拍了拍孩子的额头,“和叔叔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