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没有反抗,陆续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此时,巴楞尕已经掏出了通行令,低头弯腰的笑着说:“军爷请看,这是咱们的通行令。咱们是奉命来替苍鹰部落送草料来的,您看这.......”
那拦住了人的北蛮军,走到马车后头拉着的辆车草料边,抽出大刀,往里头捅了七八下,这才重新回到巴楞尕跟前,“草料没问题,但是你们怎么那么多人?!这些人不能都进去!”
这些草料,是巴楞尕从废弃的暗哨里头弄来的,也还好他当初是北蛮军的副官,这一路的补给点,他都烂熟于心。
虽然补给点的草料所剩不多,但是却也足够装满辆车,掩人耳目的。
听说人不能都进去,巴楞尕赶忙从车厢里拿出个小包裹,然后笑眯眯的跟那北蛮军说:“小小心意,军爷别客气。咱们一家都是本分人,就是咱们这一家老小,老的老,病的病,孙媳妇还怀了身孕,还请您高抬贵手,让咱们进去看看大夫吧。”
其实巴楞尕完全不知道夏安茹怀有身孕,就她这矫健的身姿,和完全不挑食的胃口,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个孕妇。
这个说辞,纯属巧合。
整个北蛮,现在只有永泽湖这里还剩下几个游医,其余的大夫,基本都在皇城。
所以不管是草原的牧民还是首领,得病了要么就自己弄点泥巴,或吃或敷,糊弄糊弄病毒细菌,要么就得上永泽湖找大夫看病。
守卫掂了掂巴楞尕递给他的包袱,打开一看,是个酒囊。
他侧身打开酒囊,一闻,脸上表情瞬间就没那么紧绷了。
这老小子,看来有点本事啊。这会儿还能弄上点儿小酒,不错不错!
于是守卫走到近处,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眼前的这群人。
看着一旁裹着头巾,瑟缩着身体,看着就很孱弱的老妇人,和傻不傻,呆不呆的两个男子,另外还有裹着头巾,歪靠在中年妇女身上的一个小媳妇,这些人倒是看着倒是没啥问题。
但是有一个.......“你,不能进去,其余的人可以交钱进去。”
被守卫点名的,是背着手,一脸面无表情的崔承允。
那北蛮军也是有点儿眼力见儿的,这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比那一脸好奇的傻大个,更具有威胁,所以他,不能进去。
给酒都不行的那种。
一听崔承允不能进,巴拉拉姐弟俩一下子慌了神,还待争辩,却听崔承允道:“好,我在那边山脚下等你们。”
说完,便很配合的走了。
见崔承允如此爽气,那北蛮军倒也算是没再为难巴楞尕他们,几人交了些散碎银子,便被放行了。
众人往里走了几步,巴丹珠还在担心呢,“崔将军没来,咱们这一堆人可怎么办?”
她觉得,这一路不管是吃喝,还是制定什么计划,几乎都是崔承允拿主意,这会儿主心骨没了,可咋整?
不过夏安茹倒是很淡定,“放心,这永泽湖虽说来回巡防的士兵不少,但却都是表面功夫,咱崔将军本就是探子出身,等着吧,一会儿他就追上我们了。
啊呀!我的天,好大一个湖啊!所以你们所说的永泽湖,它还真的是个湖啊?!”
夏安茹小声低叹。她还以为永泽湖不过只是个地名,可现在看着这跟海那么大的湖,夏安茹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果然,说了是湖,那还真的有湖。
沿湖还有密度比较高的营帐,有些营帐外头,看着好像还摆了摊子,夏安茹这个近视眼,看不大清楚。
这一片水草丰满,不似山羊部落那边草原青黄不接,稀稀拉拉的样子。所以近近远远的,还有些牛羊在吃草。
牛羊的密度,也比外头那些部落所在的草原要高很多。
看起来,这一片的居民,过的应该比外头好一些。
一旁的夏兆丰却在感叹这入城费居然收了他们小一两的银子,“巴楞尕,你们这大王,可够黑的啊,咱们可是送草料啊,居然还收那么多进门费?他也不想想,外头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那个.......以前也不这样。一张通行令,免一个人的进门费,我的他们没收。”巴楞尕小声的挽尊了一下。
虽然这事儿他也觉得实在是太过了,但是......该死的,谁让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呢?
“放屁,以前也这样。”巴丹珠才不给弟弟面子,“只是没收的那么狠而已。但是只要是想进入永泽湖,就必须得交钱。不然这儿的热闹,难道靠天靠地靠羊屎坨坨就能有了?”
巴丹珠继续说:“瞧瞧这永泽湖不错吧?其实能在这儿生活的,大部分都是随军的官员家族,或者是大王谋士的家族,另外还有像我男人家那样的氏族大户人家。
大家都底子厚,才能在一次次献祭之后,继续过下去。不过这儿的人家,比鼎盛时期已经少了最起码半数以上。
再这么下去,大南国现在仅剩的城邦,估计都得烟消云散了。我家原本住在皇城不远处,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大王收了,送给他最喜欢的谗臣居住了吧。
呵,收走就收走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总有一天我会盖个砖头的房子,就跟大荣朝那样的,有屋顶,有床榻,再不怕暴风雪的房子。”
巴丹珠目标远大,眼神坚毅,为了避免有人认出她来,她这会儿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眼睛里闪烁出来的,必须要搞到很多钱的光芒,却是一块头巾无法掩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