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抬头,远远就瞧见来了俩大块头,他都不用看清楚,听那哇哈哈哈哈哈的笑声,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位,为他们富丰庄每人都能穿上毛皮大氅,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陈娉婷,陈大小姐来了。
旁边那个,不用说,肯定就是他的好大儿。
于是老父亲往前跑了两步,在二人即将打扰闺女谈恋爱之前,拦住了两人。
“你们~~~今天都在啊?”夏兆丰拦住了人,就开始没话找话。
“是啊!”夏安阳被老父亲问的莫名其妙,“不然我也没地儿去啊。”
“夏叔,今天带了什么好菜?!你们家的饭菜,我爹都说好吃,姜公公也喜欢,今天没给咱们少带吧?”要不是夏兆丰拦着,陈娉婷此刻连筷子都要掏出来了。
夏兆丰赶忙转移话题,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想到个问题,“欸?陈小姐怎么没回去?”
说到这个,陈小姐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哗哗哗的往外头倒,她连筷子都不掏了,就想夏叔给她评评理,他爹三不五时就催她回家相亲,这事儿到底对不对!
此时,站在马车边的另外二人,却是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怎,怎么了?我脸上也,也没啥啊。”夏安茹被崔承允看得,那叫一个尴尬。
或者是害臊。
啊呀,不知道!!!反正不是尴尬就是害臊。夏安茹那脚指头,疯狂地抠着鞋底,这会儿已经抠出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
崔承允的微笑,仿若这肃州的风,呼啦啦夹在着沙尘,迷了夏安茹的眼,搞得夏安茹都不敢抬头。
而那肃州的风,却低声说:“若说想你了,你定又要挠头抓脸,所以我只能说,想你家的饭菜了。”
“想,想我家的饭菜,你就多吃点儿。那,那个你穿的太少啦,叫人来拿了砂锅,就赶紧回去吧。”夏安茹说话的时候,把手背在了身后。
此时就如崔承允所说,她很想挠头,可......拧巴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说中的,所以她就只能把两只实在没地儿放的手,给放在了身后。
“不少,里头穿了你给的鸭毛袄子,很暖和。不过,下回若再给我送手工活,我能不能要求是你亲手做的?”崔承允试探的问道。
这个......夏安茹就有些为难了,“我,我不太会做诶,要不给你织个围巾?”
其实连围巾,她都不会。
真要织,还得现学。
“围巾?”崔承允点了下头,“也可以,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呵呵呵呵呵呵,”夏安茹觉得此时的气氛过于暧昧了些,她这脸都快熟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那个,羽绒服穿的还行吗?哪里需要改进吗?”
崔承允为了不耽误夏安茹的买卖,便决定实话实说:“老实说,很暖和,很轻便。但是......”
“但是什么?”夏安茹歪头问。
“漏鸭毛~”崔承允说着话,松了松领口,然后从衣服里头掏出根鸭绒,“瞧,我这都掉毛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安茹直接笑喷了。这大崔真是,一般不开玩笑,开起玩笑来,果然还挺好笑。
听得夏安茹笑得那么大声,夏安阳也顾不得跟老爹说话了,他三步两步蹿到姐姐跟前,然后看到了崔大人手里的鸭毛......
“姐!你这啥羽绒服?!害的我差点儿没被齐大人他们笑死~~!不动弹还好,一动弹鸭毛满天飞,他们问我是不是藏了七八只鸭子在身上,你这做的衣服啥质量啊?!”夏安阳的抱怨永远不会迟到。
作为设计者,夏安茹一下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面料不对。
这衣服,她在设计的时候,为了避免羽绒漏出来,是用了一层纱网,一层细棉,不过现在想来,这个针织密度,的确是不能跟没穿来前的纤维防水面料比。
想简单了。
可能光鸭绒不行,里头得加点儿棉花之类的,把绒毛料抓住才行。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个,掉毛你们就别穿了,等过两天,我再送了新的棉袄来。崔......那什么,你们把砂锅拿进去吧,天冷,大伙儿都多吃点儿。”
夏安阳,只有袄子,而崔承允觉得自己除了袄子,还有围巾,于是他就满意了。
满意了的崔承允,挥手喊人推了个装草料的板车来,这才把八个大砂锅给卸下了马车。
陈娉婷看到八个跟缸一般大的砂锅,直说还是老姐妹讲义气,等过几天雪停了,她准备带夏安茹去泰平城玩玩,到时候就在将军府住几日。
而崔承允见夏安茹要走,心中虽有不舍,但是天寒地冻的,也不好让她久留,于是叮嘱了几句,说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去五味斋找她。
临别之时,崔承允还给了夏安茹一个红包,说是给她的压岁钱。
夏安茹则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包袱,里头是双雪地靴,皮毛一体,guu~~样子看着笨重,但是穿着却很暖和,比较适合在营帐里写公文的时候穿。
当然,这些都是趁夏安阳押送着砂锅回营之后,二人悄悄交换的。
至于夏兆丰有没有看到......反正老父亲说,你们就当我是夏安安的马磴子就行。
那就当他没看到吧。
父女二人送完年夜饭回家,天色都有些黑了,雪也越下越大......
富丰庄诸人围坐一团,一边说着来年的计划,一边愁着这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