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姚外婆开了四桌饭,家里头热闹得屋顶都快掀翻了。
特别是几杯酒下肚,十多个糙老爷们儿也放开了,吃肉喝酒,畅快得仿若过年。
赵头更是和夏兆丰称兄道弟,说是让他放心,接下去,他要把整个八方县,都打满窟窿。
此时喝多了的夏兆丰也豪气万丈,拍着赵头的胸脯说:“可以!!赵兄你尽管挖,咱们八方县要真成了塞上江南,我夏兆丰肯定得去县太爷跟前给你求个赏。”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头的笑声,很是豪迈。
连坐旁边一桌的于大夫都转身喊:“这位好汉,你轻点儿,我这耳朵都快被你笑聋了。”
“你不本来就聋吗?”坐旁边的姚老八,就是抬杠用的那根杠,任凭遇到谁,都得杠一句。
“你不觉得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吗?!”于大夫反问。
不说不觉得,可于大夫这么一说~~
“倒还真是,”姚双五放下手里头的大菜碗,认真说道:“我最近几次巡街,路过无事馆跟您打招呼,您倒是次次都能应我。”
以前叫这老头儿,哪怕站在他跟前,十次里能有五次叫不应的。
“不仅如此,”姚十二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为啥三白都能自己跑了?”
他还对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
而且......三白现在还能非常准确的把炖鸡里的鸡肉,给非常精确的给夹出来。
姚老八吃完一筷子煎鸡蛋,才道:“嗨,还能为啥?不就是因为张御医天天来给他们看病吗?难道你们还以为是老芋头医术提高了啊?”
“什么话?!”于大夫不同意了,“我跟张御医,那是互相切磋。”
“那叫切磋?那不是吵架吗?”姚老八不拆别人的台,那浑身骨头都能痒,“要不是大勇人好,张御医还能搭理你?”
吃瓜群众姚双五赶忙问:“啥意思?!”
“能有啥意思,”姚老八喝了口酒,非常感叹的砸吧了下嘴,“要说还是大勇仗义,张御医说能免费给这一聋一瞎的看病,但是大勇每天得放点儿血给张御医。”
“啊?!”姚十五都惊了,“怪不得大勇看着惨白惨白的,原来.......”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个空碗,得给大勇多留些肉补补啊!这人估计是时日无多了。
“别听你爹瞎说,”三白终于扒拉完了最后一口饭,“张御医哪儿有空天天来?据说最近陈将军时不时的就头疼,他都不得空。
而且那所谓放血,就是在手指上戳一下,然后滴几滴血在张御医的小药瓶里就行了。
大勇惨白,那是他本来就惨白,跟着几滴血可没关系啊。”
“张御医为何老是要盯着大勇要血?”姚家四舅舅,初八,难得插句话。
初二答说:“可能是为了研制毒药。”
“嗯,有道理。”初八回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初二也不再说话,继续干饭。
坐在旁边另一桌的夏安茹,听完了全程。
直到四舅五舅说完话,她才笑了出来。
“我这俩小舅舅还真是挺有趣的。”夏安茹跟边上坐在边上的丹姐儿说。
丹姐儿嘴里塞的全是菜,含糊道:“我瞧你家谁都有趣。”
因为今天家里头请客,所以姚蓉喊了丹姐儿和元娘一起来了。
老母亲元娘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儿在富丰庄的吃相,看女儿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她就有点儿嫌弃,“我到底是怎么饿着你了?你这吃相能不能改改?”
“安茹姐姐说了,我这是心理阴影,是以前跟大伯他们一起住的时候,抢饭吃,留下的,不是我的错。”错字说出来的时候,丹姐不小心喷出来两粒米掉在了桌子上,她立刻捡了起来重新塞进了嘴里。
“马晓丹你够了啊!”元娘眼看着要揍女儿了。
姚外婆赶紧劝道:“孩子嘛,都是这样的,你瞧瞧我们家兜子吃饭,下头阿狸拣他漏下来的饭吃,都能吃饱了。”
兜子不服气了,“奶瞎说,我吃的可干净了,那是谷雨掉的米粒儿。”
吃饭吃的正认真的谷雨压根不想搭理小兜子,只切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她的米饭。乔氏和大顺也只顾着吃饭,小兜子说话他们全当是孩子放屁。
“你去学堂既然只学了说谎,那明日便不要去了!”亲眼看到儿子吃饭嘴漏的梅香,瞪了儿子一眼。
小兜子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跟他娘说:“那咱们可说好了,明日开始就不去念书了,娘你可说话算话!”
他爹姚十二,就坐在隔壁一桌,儿子的话是一个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气得他瞬间站起身想揍儿子,边上姚老八正夹了个萝卜丸子准备吃呢,坐着的长凳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翘了起来~
然后丸子飞了,人也摔了,众人见状又赶忙要去拉他,小兜子看到老父亲闯祸还嘎嘎笑。
姚十二也顾不得摔了的老爹了,脱了鞋就要去揍儿子~而被扶起来的姚老八,也脱了鞋要揍儿子。
本来客堂间里头放四张桌子,那都挤的很了,坐在这桌都能夹到隔壁桌的菜~!
老姚家三个大宝贝又这么一闹,再加上喝高了的夏兆丰那一桌,那简直~~
“够了!!都给我停!”姚蓉实在忍无可忍了,“房子都快闹塌了~都给我安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