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人吗？
最后一节自习课，楚瑶再也憋不住，开口问了。
“周望，你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周望反而问她。
这让楚瑶哑口，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一天只写物理题，脑子很容易死机转换不过来的。”
“不会啊，以你的实力可以试试写一天英语，效率很快的。”
周望话说得清澈透析，面上没有任何反常。
“我是在问你早上的事情，你……”
楚瑶的胆子只容许她问出这半句。
“你想知道吗？”周望停下笔，直直盯着楚瑶。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周望的双眸如同漩涡，将楚瑶深深吸进去，她心甘情愿沉迷，不管漩涡里面是惨剧还是如何。
“不，周望，我在等你说。”
楚瑶忽然对眼前的周望有点陌生，她心里的周望，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成绩优异的别人家孩子，所有业余活动都与他无关。
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周望会与校外的混混有什么牵扯，这样的周望跟她心里的周望大相径庭，出现了撕裂感。
“你跟那个人认识吗？”楚瑶又问。
“不熟。”周望收回眼神，手中的笔顿了顿，继续书写，只是双眸似乎更加幽深了。
楚瑶心里起了疑，明明那个人跟周望长得如此相似，但周望不愿说，她也不会再问，这是她的尊重。
“放学教我物理题吧。”楚瑶脑子里突然闪现周望的那一句话，怕他跟那个人再有什么纠缠，只好出此下策。
她不愿周望跟校外的混混扯在一起，也许这是她的私心，她不喜欢有人破坏掉周望在她心中的美好。
“放学吗…”周望皱着眉，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楚瑶自然也听见细微的震动，破天荒的周望今天的手机没有关机，而是改了震动模式。
周望没有立即回答楚瑶，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说好了放学解决，别跟以前一样放我鸽子，对了，今天那女孩长得不错嘛，挺有眼光。英雄救美？是你周望身上能发生的龌龊事儿。】
周望把手机关机，“好啊，物理题，你说的是哪一本习题册？”
楚瑶见他答应了，也不管是不是了，连忙拿出几本，“可多可多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多物理怪题哦。”
一中的晚自习只有高三有，高二学生下午放学便是自愿的事情了，要是想自习，就留在教室，最后一个离开的学生记得锁门就好。
正是夏季，最后一节的铃声敲响后，天还未显现一点黑沉。
题一讲就是天黑。
楚瑶表现的刻意，周望看得出来，也不理会。
直至窗外的光撒进夏月的金片，楚瑶才肯罢休。
想着都这个时候了，周望应该不会再去赴早上的约。
“好了，又麻烦你到现在，真是不好意思。”楚瑶把铺满课桌的书一本本收好，动作极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
周望问道，看了一眼手机，愣了几秒，抬眸浅笑。
楚瑶觉得自己应该看错了，她好像从周望的笑容里看出一丝悲凉，楚瑶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残忍的摒弃。
怎么会呢。
周望不会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楚瑶说道。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周望跟着楚瑶的步子走。
这下楚瑶真是觉得自己麻烦到周望了，急忙摆手，“不用了周望，真的太晚了。”
“你快回家吧，不然你爸妈肯定会担心你的，嗯？”
已经走出学校很远，到了楚瑶跟周望路线的分岔口。
女孩尾音上挑，在黑夜里明媚地炸开一束光，周望笑容更甚，“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了，记得跟我发短信。”
周望目送女孩挥手道别，看着她一蹦一跳地离开，随后收起了笑容，把书包脱下，扔到一边草丛里。
背对着，握紧拳头道，“出来吧，周御。”
“啧，周望，让我等这么久比放我鸽子还要让我不爽。”
黑夜中，从树旁走出一个黑衣少年，与周望有着相同的眉眼。
他叫周御。
第4章 招惹
周望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的时候，钟表已经敲过了零点。
书包仅被主人拎着一条撕裂的带子，划过地上狠狠地摩擦。
路过客厅，没有开灯，与窗外沉沉的黑衣融为一体，分不出差别。
“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在学校多做了会儿作业。”周望的声音不冷不淡，说完便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停下来与汤婕多聊几句的意思。
客厅里的夜灯骤然打开，双目突然被刺激到，周望眯了眯眼睛，止住了脚步。
夜灯昏黄不明，少年的背影显得更加颓败，与学校里的光芒少年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的身上怎么这么脏？”汤婕走过来，“让妈看看怎么回事儿？”
周望敛下眼睑，任由她细看着。
汤婕的声音带了心疼，语气软下来，“脸上怎么也有擦伤？你打架了？”
“阿姨，我的错，我骑车带着周望，不小心摔沟里了。”周御走进来，手里的头盔被他拿在手里来回旋转，“这不是着急嘛，这么晚了，总得赶着回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