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几步,眼前落了跟粗大的棍子,稳稳落在沾了点泥点的白布鞋前面。
“抱歉啊。”
是那个穿着背心的少年,他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一只脚踢了踢棍子的尾部,一压,棍子飞起来,被横出的一只手稳稳地抓住。
楚瑶撇了一眼,皱皱眉,拎着箱走了。
不过那人,跟周望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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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手机,楚瑶匆匆往家赶,老家的天不错,她没怎么用过雨伞,便收在了行李箱里面,现在又下了雨,她没可以挡雨的东西。
终于找到一家站牌,但人太多,楚瑶又拎着箱子,挤了半天都没能成功挤上车,最后被甩出人群。
雨很快滴在额头上,额前碎发不少都贴在了额前。
楚瑶用手擦去细水,就近找到一家便利店,坐在门前的长椅上,等着雨停了再出发。
老家离得很远,她做了十几个小时的硬皮火车,又闲卧铺味道太重,选的硬座,一趟下来,头疼欲裂,眼睛发酸,觉睡得实在谈不上舒服。
楚瑶拉出行李箱的扶把,双手交握着放在上面头垂着,双眼半耷拉着没什么精气神。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楚瑶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在看到是熟悉的人之后,又放松下来。
“周望?你怎么在这儿?”楚瑶眼睛亮起来。
“出来买点儿东西,”周望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楚瑶手上的行李箱,问道,“你五一出门了?”
“回了趟老家,看看奶奶。”楚瑶笑笑答。
“你一个人吗?这样不太安全。”周望抿抿嘴,似乎有些不太愉快。
“我…家里人都挺忙的。”楚瑶耸耸肩,敛下眼底的落寞。
“行了,你别跟我聊了,雨下得挺大的,你快回家吧。”楚瑶摆摆手,准备继续等雨停。
“喏,伞给你,外面太冷了,你早些回家,酸奶也给你。”周望把伞递给楚瑶,见她愣着没动作,便宠溺地拉过她的胳膊,把伞把放在她的手上,“我家就在附近不远,没关系的。”
“谢谢,那我明天去学校把伞给你。”楚瑶也不再拒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周望扯扯嘴角,戴上卫衣的帽子,朝着楚瑶摆摆手,向雨中跑远。
手里的酸奶凭空多了不少温热,楚瑶心里暖暖的。
周望不喜欢纯奶她是知道的,她跟周望一样,也喜欢酸奶。
楚瑶望着雨中奔跑的少年,烦闷驱散了不少,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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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雨停,楚瑶耽误不少时间回了家。
推开门,前脚刚踏进一步,随后就传来碗摔碎的声音,楚瑶司空见惯,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一眼就瞥见餐桌下碎了一地的碗,还有做好的饭菜,还没完全冷掉,脏了一地,还散发着热气,徐徐升空,随即发散开。
楚瑶没应声,不动声色得拿起一旁的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
她一步一步顺着破碎走,离沙发上的抽泣声越来越近,桌上的抽纸被抽走两张。
楚瑶递给王玉珠,“累了回屋睡会儿吧。”
“妈在等你吃饭呢。”王玉珠挡着眼睛,楚瑶只在她脸上看到几处红肿。
“我不饿,我送你回屋。”楚瑶扶起王玉珠,缓慢走向里屋。
没走几步,背后重新传来摔碗的声音,楚瑶忍下,对着王玉珠笑了笑,“走啊,我送你休息去。”
楚瑶关上门,笑容敛去,对她的父亲楚舟山实在无话可说。
楚舟山和王玉珠是村里的媒人匆忙促成的一对,两人没有过多的了解,见了几面后本着传宗接代的目的就匆匆结婚了。
婚后很快生了楚瑶,但因身体不好,王玉珠没了生育能力,老一辈又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对王玉珠不闻不问。
楚舟山四处奔波,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但老人又多病,花的钱不在少数,债也借借还还,生活实在谈不上富裕。
日子苦且长,王玉珠平日里为了照顾楚瑶,只在家里做些手工,但楚舟山独自在外,开销大,经常反过来找王玉珠要钱,日子越来越紧张。
再后,楚舟山回了家,开始在附近忙活,但又挑剔,频繁换工作,一直不稳定,钱也挣不了多少,但抽烟喝酒样样不少,酒后还喜欢动手动脚。
楚瑶亲眼见过不止一次,她和楚舟山常年见不到面,感情浅,在家又是这副作态,自然不太喜欢楚舟山。
桌上的碗再次少了一个,汁液溅到了楚瑶的鞋面,白色拖鞋带着绒毛濡湿了一大片。
楚瑶心中起了怒火,拿起一个碗就往地上摔。
“不就是摔东西吗?”楚瑶的话平静而有力,“继续啊?”
楚舟山像是惊讶于她的反应,以前楚瑶从未这样正面反抗过她,愣住几秒,眼角抽抽,“楚瑶,你是我闺女,你这样对我?”
“不摔东西了就走,下次别拿碗砸,拿钱砸,这样倒显得你还像是个人。”
这一闹直到深夜,收拾完烂摊子,把没吃的饭菜收进冰箱,楚瑶做完一切去了王玉珠的卧室。
“瑶瑶,你还没睡吗?明天还要去上学,客厅里你别动了我去收拾就行。”王玉珠见到是她,很快做了起来,催促她快去睡觉。
“我都收拾好了,晚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昏暗的灯给楚瑶的双眼点缀了一丝丝星光,扑闪晶莹,她穿着麻布睡衣,坐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