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要多替夫君考虑,他劳累整日,家宅之事不可让他操心。”
“儿媳知道。”
“与其他官眷交往,要懂得分寸,远则生疏,亲则有失,凡事拿不准的,多问问你丈夫,不可自作主张。尤其不能随意替他揽事,若被我知道,你借丈夫之名自行其事……”
柳氏冷笑一声,“你要记得,自己是谢家的媳妇。”
程丹若说:“儿媳不敢。”
柳氏又关照了几件事,说得口干舌燥,抿口茶润润喉,才斟酌道:“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让你跟着三郎上任,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缘故。”
她瞥向程丹若:“三郎同我说过……唉,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太心软。好在你们到外头去,比家里清净,倒是一桩好处。”
程丹若安静地听着,并不接话。
“你们新婚夫妻,我也不做恶婆婆,一年两年还等得起,可回来的时候,总该给我一个好消息。”柳氏叹息,“三郎不小了。”
程丹若道:“母亲的意思,儿媳都明白。”
“明白就好。”柳氏对这个儿媳妇,开头称不上满意,可这半年下来,她循规蹈矩,有主意却不张扬,不贪钱不恋权,大房、二房寻不到错处,仅这一事,已殊为不易。
连侯爷都说,妻贤则家宁,这儿媳妇娶得不差。
因此,柳氏如今多少也有些真心,关照道:“你年轻不经事,把林妈妈带去。”
“是。”她道,“儿媳原有此意。”
这样干脆又柔顺的态度,换来了柳氏的笑容。
她想,倒是给三郎说着了,家世才貌不是最要紧的,和自己儿子一条心,才是重中之重。
“调任下来再收拾行李。”她耐心叮咛,“这几日不要声张,以免坏事。”
程丹若抬首,露出浅浅的笑意:“儿媳听母亲的。”
第188章 收行囊
正式的公文任命有点慢, 但消息灵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当然, 不包括陈家。
程丹若给陈婉娘添妆的时候, 主动提起了这事。
黄夫人和陈老太太都很高兴,觉得双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嘱咐了不少外放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程丹若逐一应了。
这回, 也见到了久违的陈柔娘。她瘦了很多, 女儿还在襁褓,听说体弱, 临行前被陆母留在了家里。
程丹若觉得她第一次生育有些早了, 可想想, 陆子介是寡母独子, 迟迟不孕, 恐怕压力远比现在大,故而也不好多说什么,给了她一盒参片。
“多谢表姐。”陈柔娘浅浅笑着, 看起来倒并不消沉。
程丹若问:“你过得好吗?”
陈柔娘点点头, 说:“相公待我很好。”
“那就好。”程丹若由衷为她高兴。
申时左右,谢玄英下值, 专程来接她。
顺势见了陆子介一面。
陆子介初次见他,不出意外,大为倾倒, 敬慕地看了许久,完全没有留意到程丹若走过,自然也未曾记起, 双方曾有一面之缘。
等两人上了马车,倒是勉强回神, 遵照礼节揖礼:“表姐慢走。”
神色之恭敬,甚至都不能说是亲表姐,是姑奶奶才对。
“子介和表兄也请回吧。”程丹若客气地点点头,放下了车帘。
然后,没忍住,弯弯唇角。
谢玄英:“丹娘。”
程丹若努力收敛表情:“我没笑。”
他翻了一个白眼。
走完陈家,又接到了段家的帖子。
段太太遣人来问,过几天要不要一道去蟠桃宫。
这是一座道观,里面供奉的是西王母,三月是最热闹的时候。
程丹若不敢擅专,问柳氏,是否要去赴约。
柳氏说:“咱们与段家不必走太近,也不能得罪,既然邀了你,去也无妨。”
程丹若这才赴约。
一路皆是游人,堤上骑马,柳间射箭,仕女采花,争相扑蝶。
春日之景,美不胜收。
到了蟠桃宫,先拜过西王母,才与段太太会合。两人走在道观后的长堤上,看纸鸢飞天际,孩童戏木马。
“上巳春游,怎么不见你?”段太太闲话家常,“大好的天气,正该出来走走。”
程丹若不动声色:“前两日有些咳嗽,养了几日才好。”
段太太问:“噢?着凉了?”
“京城较江南干燥,今年又是风沙,又是柳絮的,喉肺易不适。”她说,“我怕难受,躲了两日。”
段太太顺着往下接:“这倒是,二月里我出了趟门,回来咳嗽了好几日。”
程丹若关切道:“可要紧?”
“无碍,多亏你做的面罩。”段太太笑道,“我家老爷说比面纱好使,捂得牢还便利,不怕沙子钻进来。”
她道:“过奖了,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段太太笑道:“你可别妄自菲薄,我可是听说了,去年才你提过新药,今年都传开了。”
“不敢当,只是春日病气易感,我自留着也无大用,便卖了。”程丹若眺望着远处纸鸢的百姓,笑道,“大家用着上就好。”
段太太讶然道:“这么好的药,就这么卖了?”
程丹若瞧她,知道她的意思。
安民堂就有胶丸卖,段太太专门找她,无非是觉得她留了一手,不信外头的,认为她自留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