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上。”叶非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几日便先将你暂收监在宫中,若有差池……”余下的话,封荣未曾说,可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
封卿眉目微凝,收监,便是将她压在宫监内,那里常年阴冷潮湿,犯了罪的宫妇才可入内……
“是。”叶非晚仍旧低头应下。
“嗯。”封荣应了声,目光徐徐望向封卿处,“朕听人说,这几天,你往宫里跑得勤?”声音轻描淡写的,甚至比方才还松了几分。
叶非晚心中却陡然大冷,“乱宫闱”三字,顷刻出现在脑海中。
“儿臣替父皇分忧。”封卿垂眸应道。
“朕听闻,这几日曲妃这儿的药膏,都是你送来的?”封荣问的随和。
封卿凝眉,刚要应……
“回父皇,夫君是因为我。”叶非晚飞快道,低头,睫毛颤巍巍的,“娘娘对我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更是时不时宣我入宫,我心中担忧娘娘,便寻了好些大夫替娘娘炼解药,可我毕竟一介女子,怎可成日抛头露面?便让夫君代劳……”
一番话,说的井然有序。
封荣望了眼叶非晚的头顶,又看了眼封卿,眼底存疑未消,却冷哼一声:“你倒是娶了个好媳妇。”
“多谢父皇。”封卿应,余光复杂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他如今,早已说服镇南王,将其收拢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于父皇,也已无需太过示弱。
且,看父皇今日的架势,未曾拿捏到他的把柄,似乎很是生气,便是那句“娶了个好媳妇”都添了丝讽意。
可她,却将这一切都揽了下来,她的风寒……似乎还未好。
“来人,现将靖元王妃收监!”封荣挥手,隐有不悦。
侍卫上前,将叶非晚从地上拉起。
封卿眸中一冷,那二人,竟这般粗暴?下瞬,內寝内女子啜泣声传来,似是极为痛楚。封卿余光微转。
“夫君,”叶非晚抬头,望着他。
封卿一怔,竟是连那啜泣声都听不真切了。
“还请夫君,代我多关切着贵妃娘娘些。”细声慢语道着,人缓缓转身随着侍卫离开。
封卿眼神骤然紧缩,看着女人的背影,心中更加烦躁了!
第65章 被害了
叶非晚被收押在宫监了。
一个位于皇宫角落的破落院子,一间昏暗潮湿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木榻和蚕豆大小的煤油灯。
侍卫将她带到宫监的时候,还一心觉得她一个王妃在这种地方再心生反意,便一直站在宫监门口监视着她。
岂料,叶非晚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即便是看见屋内的简陋,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厌与惊惧。
这里和前世的冷院其实是差不多的,虽然冷院内的东西还算一应俱全,不过她毕竟不在此处长住,也便无需那么多东西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最多三日,曲烟的脸便会逐渐好转,到时,她的罪名也会随之洗脱。曲烟定然也不希望此事闹大,毕竟毁容一事从一开始,便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手段罢了。
懒懒的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上,叶非晚枕着自己的手臂,突然便想到封卿要代她入宫的事了。
他的转变太过令人心慌,所以她不敢接受他任何的好处。
现在看来,不接受是对的,方才,曲烟连面都未曾露便轻易吸引了他的注意,她拿什么和曲烟争?
心底轻笑一声,扭头干脆闭上眼睛,头已经有些昏沉沉的,芍药怕是还等着她回去吃药呢吧?这次如果能出去,怕是芍药又要哭红了眼了。
她这一生,只有一个芍药是真真切切、不论穷富真假,都一心跟在她身边的,她也会对她好。
朦胧之间,竟然也随之睡去。
靖元王府。
封卿紧皱眉心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纸书信,正是镇南王那边飞鸽传书来的。
镇南王手握十万兵马,功高震主,可皇帝不敢轻易剥夺了他的帅印,便将其封为外姓王,调令至南方,官至明升实降。
而他则看中了那一方势力,可用之。
如今,他却也说服了那镇南王。
这番动静不算太小,传到京城,总有些风吹草动,只是他一直掩饰的好,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可是这一次……
封卿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有些沉不住气,就是在看到叶非晚那个女人被抓住的时候。
他不喜欢她,他怎会喜欢她?她逼着他成亲,他嫌厌她都来不及呢!
可是……再怎么说,如今的叶非晚都是靖元王妃,那些人关押了她,无疑是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这般对自己道。
没错,只是因着面子罢了。
可为何……心中竟这般烦躁?那宫监之内,有过不少的孤魂野鬼,即便是一身强力壮的男子进去,怕都要被里面的阴冷惊到,如今……又怎会……
“王爷!”门外,高风声音传来。
封卿陡然回神,微眯双眸声音冷肃:“进来。”
高风闪身而入,身穿一袭夜行衣,将手中的一个油纸包放在书案之上:“这是王妃那日换下的药膏,咱们在宫里的人拿出来的一点。”
“嗯。”封卿低应,打开油纸包,只有一指甲的药膏在其中,他拿起来凑到鼻下嗅了嗅,寡淡无味,仔细闻,倒是能闻到一股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