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封卿几乎立刻问道。
“我……”叶非晚张了张嘴,“粮仓的位子都在纸上,我该回……”
封卿面不改色道:“今日我命人挑了些新话本,还有街口的炒栗子,你尝尝。”
叶非晚看向软榻处,柔软的丝绸垫上放着七八本话本,桌上则放着几盘点心和一纸包炒栗子:“你不用休息?我回去也无妨……”
“不用,”封卿飞快道,“再者说,我休息也惯了旁边有人了。”
叶非晚诧异,封卿疑心重,睡眠极浅,身边有人从来都不会深眠,如今说,习惯身边有人?
“那我让李公公……”
“只要你!”封卿羞恼的打断她。
可说完心中却止不住的酸疼,他以往将她伤成什么样,如今她连“他爱她”都不敢信了?
叶非晚静了片刻,终一言未发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
封卿深深凝望着她,心里仍酸涩着,转身走到案几旁坐下。
叶非晚靠在软榻上,不得不说,封卿安排的的确妥善,话本都是如今坊间口口相传的新本,很是吸引人,她也不觉看了进去。
可时辰长了,她便听见身侧有些不对,譬如翻阅折子书页的声音消失了。
叶非晚转头,封卿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拿着书信,容色苍白,双眸紧闭,本清敛风华的眉目添了几分疲倦的温和。
他睡着了。
叶非晚抿了抿唇,安静望着,却不知多久,门口陡然传来一阵细微动静。
封卿皱了皱眉,却未清醒。
叶非晚起身轻声朝门口走去,李公公正欲叩门,见门打开,忙后退半步,轻声道:“叶姑娘,大陈使臣扶闲公子欲见皇上。”
第455章 她说他难看!
叶非晚走出御书房后,便看见不远处长廊,一人正随意靠在赤色楥柱旁,一身的暗色绯衣在细风里微微拂动着,眉目微眯,眼尾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艳色,正似慵懒似随意的等待着。
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方才转过头来,却在看见来人是叶非晚时顿了下,很快便垂眸,隐去多余的情绪。
“扶闲。”叶非晚走到他跟前,轻声招呼道。
“怎么?今个儿倒是想起来见我了?”扶闲轻哼一声,“前夜我好心去宽慰某人,某人可是连看都未曾看我,一人回官驿找封卿了。”
叶非晚抿了抿唇:“对不……”
扶闲不耐烦打断她:“你对我,除了对不起便没有旁的说的?”
“……”叶非晚静默下来。
“罢了,”扶闲一挥手,广袖在空中拂过,带来隐隐的轻风,“你是个死心眼的,对我能有什么好听的话?早便知道你没什么良心。”
叶非晚听着他一贯随性的语调:“此时关乎我的家人,我不能逃避。”
“难道你不想回到封卿身边?”扶闲挑眉问道。
叶非晚一滞,这一次未曾过多回应。
扶闲低哼一声,转开目光环视着皇宫内院:“御书房是机密要地,他竟让你随之前来,”说着,他睨她一眼,“他待你不错啊。”
叶非晚忙应:“我来也是想要帮……”
话,戛然而止。
她帮封卿?她帮他什么了呢?她不过坐在软榻上看话本而已。就像前世在王府,她硬要蹭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般,那时他满眼的不耐,可是后来,那个软榻还是留在了他的书房里。
甚至曾有一日,她与封卿闹了别扭,她一连七八日未曾去书房,封卿还亲自去找过她,只说了句:软榻上的垫子被野猫叼走了,他命人换了床更软的。
那时她以为他说这番话不过就是还她的垫子而已,还曾生了闷气。如今想来,他是想让她继续去书房待着?
“在想什么?”修长如玉石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叶非晚猛地回神,容色微紧,满眼复杂,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觉得我信你?”扶闲轻哼一声,再未看她,只目光平静望向墙角已渐枯萎的梅枝。
叶非晚顿了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扶闲。”声音罕有的正经。
“嗯?”扶闲轻应一声。
叶非晚低低问道:“大陈的好姑娘多吗?”
“自是多的,”扶闲随意应道,“怎么,想随我去大陈瞧瞧?”
叶非晚长睫微颤,垂眸认真道:“扶闲,去找个有良心的好姑娘吧。”她回应不起他的感情。
扶闲静默下来,良久低笑一声:“前几日还对我说,不要我当媒公,如今你倒是上赶着要当媒婆?”
叶非晚一滞:“我……”
话未说完,却已被扶闲打断,他望了眼她:“我答应你。”如果这样,她能好受些的话。
叶非晚僵了下,再未多言。
此间一片死寂。
不知多久,扶闲轻叹一声。
叶非晚转头朝他看去。
“如此英俊的翩翩公子就站在你身边,你要将我推给旁人,叶非晚,你果真没出息!”扶闲喟叹一声,恍若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叶非晚闻言,扭头朝扶闲看去,仔细打量着他。
察觉到身边女子的目光,扶闲手微紧,下刻心中却又自嘲一笑,干脆扭头迎视她的目光:“看什么?”
“看美人。”叶非晚老实承认。扶闲这张脸,和英俊沾不上甚么关系,倒是有着倾城之姿,若非那双眉目带着几分英气,人比西子还要美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