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是去请太医和皇上,”素云忙起身,“姑娘放心,您定会没事的。”
叶非晚看着素云:“不用去养心殿了。”
“姑娘?”
叶非晚只抿了抿唇,今晨在养心殿,封卿一言未发甩袖离开,甚至站了半个时辰后也只让李公公来打发她,想来怒气还没消,或者觉得她侵犯了他的天子尊严。此刻素云去了,怕是正撞到枪口上了。
“去请个太医,开副方子便好。”叶非晚笑了下,宽慰道,“我没事。”
素云见她这般,用力点点头,转头飞快跑了出去。
……
封卿在养心殿用过午食后,便一直坐在殿内,若无其事,手不经意摩挲着腰间的那个佩戴良久的香囊。
宫人们揣摩不透圣上的心思,便小心翼翼在一旁伺候着,不敢多言,终是李公公上前小声道了句:“听说叶姑娘用过午食后,便小憩下了。”
封卿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明明是她护了旁人,就算让她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是他疏忽,可她便没错吗?
思及此,封卿再没等着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朝堂百官的折子不少,封卿便一封一封的看着,他须得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乱想些有的没的。
只是,等到将奏折批阅完后,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阑窗前,推开窗子,能望见不远处的九华殿内,一片灯火通明。
叶非晚在那儿。
似乎只是想到这个念头,心口处便有一股莫名的暖流,这个世上,只有他们二人是最了解彼此的。
今晨的怒火,此刻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刚要关上阑窗,下刻却突然半眯双眸,打量着九华殿门口。
素云在九华殿门口神色恭谨的送走了一个背着药匣的太医,太医走到门口,对素云又说了些什么,素云连连点头,而后,那太医方才离去。
封卿死死抓着阑窗,那太医他是认识的,前几日风寒时,跪在床榻边的一众太医里,便有那人。
“李嵩!”他蓦地扬声唤道。
李嵩亦是李公公的原名。
几乎瞬间,李公公便小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皇上?”
封卿沉声问道:“九华殿那边,午后发生何事?”目光仍望着窗外的九华殿处。
李公公满眼疑惑,不解道;“自叶姑娘歇下后,便没了九华殿的动静。”
封卿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九华殿没来人?”
下人生病,是不敢劳烦御医的。而今御医却进了九华殿,生病之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李公公忙道;“回皇上,未见九华殿的人来过。”
封卿脸色微变,下刻转身便要朝门外走,脚步却又倏地顿住。
他刻意生病,派人去请她才勉强前来,而她……便是病了,都未曾想过要他前去!她就像是……将他完全排除在外一般!
就像前世一般,明明病重,却连芍药都蛮着,等到察觉时,一切都晚了!
前世……
封卿手指一颤,所有的怒火都消失了,只剩下惶恐,再顾及不得其他,起身便朝九华殿走去。
第426章 叶姑娘出去了
叶非晚今夜头昏昏沉沉的,喝了药汤便睡下了。
睡得很是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安静躺在帷帐中,形容安宁。
封卿到来时,看见的便是她安稳沉睡的模样。帷幔只是一层薄纱,月光之下,她的侧颜影影绰绰映在那层薄纱之下,朦胧又惹人遐想。
封卿缓步走上前去,将帷幔拂到一旁,未曾惊扰,只是坐在床榻边看着闭眸的她。
幸好只是寻常的风寒而已,幸好她已经服过药了。
前世的悲剧,他绝不会在让它发生。
他不由伸手,将叶非晚的手轻轻攥在手中,她的指尖仍残留着几分凉意,他便用掌心轻轻暖着。
叶非晚黑暗之中,只感觉自己的手如被束缚住一般,难以动弹,不由得动了动手指,想要将手从那束缚里挣脱,可指尖一弯,便触到了一人柔软的掌心。
叶非晚惊了一跳,猛地睁开双眸,一眼便看见坐在床榻边的黑影,她吓得不觉低呼一声。
“不要怕,是我。”黑暗里,封卿的声音传来。
叶非晚勉强放下几分惊惧,吃过药的额头仍有些眩晕,凝眉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封卿一滞,良久低声道:“听闻你生了病,便过来看看。”
叶非晚眉心皱的更紧:“谁这么多嘴,不过只是小风寒罢了,不值当……”
“在冷院时,你也是这样说的。”封卿突然打断了她。
叶非晚的话断在嘴边,手指僵了下。
封卿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更觉得一阵痉挛般的痛与无力,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手里的雪白的手背:“你即便生病了,也从未想过命人去找我?”
叶非晚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有太医前来,服一帖药便好了。”
封卿仍攥着她的手,却不敢用力:“白日里,我没想让你在养心殿院子里罚站,我只是……”
叶非晚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封卿蹙了蹙眉,似是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又道:“只是看着你护旁人,我这儿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