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九城唇角的笑僵住,有些灼热的心口如被此刻的严寒冻住一般。
那女子的身影,毫无迟疑的投身进了皇城。
此一生,他鲜少争什么,一人独善其身惯了,对争抢更是无半分心思,可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新奇的感觉。
“王爷?”马夫在一旁等的久了,心中微有不安。
封九城回身上了马车:“走吧。”
……
有了封九城的令牌,果真省去了好些麻烦。
叶非晚径自朝九华殿走去,只是途经养心殿时,仍忍不住朝那边望了一眼。
天色渐暗,殿内烛台影影绰绰的亮着,烛光摇曳。
叶非晚忍不住眯了眯双眸,望着那映在阑窗上的烛火,只觉眼睛里如进了砂砾般酸胀。
今日出了宫,罕见的轻松,作甚想些有的没的。
叶非晚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未朝养心殿看一眼。
只是……令她倍感奇怪的,却是九华殿。
殿内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以往天色初初昏暗,素云便已燃上了烛台,而今屋内竟一片漆黑。
整个宫殿,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叶非晚缓缓朝殿内走去,推开殿门:“素云?”她低唤一声。
“……”未曾听见半句回应。
叶非晚蹙了蹙眉,抹黑朝内寝走去。
手推开内寝大门,叶非晚只觉一阵刺骨的阴寒袭来,本燃着火炉与地龙的屋内,此刻竟然全都熄灭了,一阵冰凉。
也是在这阵冰凉之中,床榻旁的黑暗里传来一抹熟悉的嗓音。
“归了?”
那嗓音凉薄如房檐的碎冰,冻的人心尖打颤,又如打在叶非晚耳畔的一声沉沉的古钟声响,震的她耳畔一阵阵的轰鸣。
叶非晚脚步僵在门口,指尖细细颤抖了一下,再不能向前迈动半步。
床榻的帷幔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一抹颀长的人影徐徐走了过来。
寒冷的屋内,他却只穿了一袭白衣,脸颊冻的苍白如雪,墨发仅以一根白色发带束起,样貌矜贵如仙。
叶非晚睁大双眸,心底越发不安。
那本该在养心殿或是与曲烟共进晚膳、或受众人恭敬道贺的封卿,如今却不疾不徐朝她走来。
他脚步极慢,目光幽冷。可每一步都似走在叶非晚的心上,惹得她惴惴难安。如被颗颗巨石砸在心口,闷闷的痛,还有……惶恐。
叶非晚亦不知为何,竟不由自主朝后退了半步,伸手便要将房门合上,隔开二人。
只是一只手却飞快的抓住了门框,房门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然未觉,缓缓将房门挣开,手背上飞快现出一道血痕。
封卿望着她,突然笑了出来:“这么早?”
第383章 今夜是什么日子?
叶非晚没想到,封卿竟会在九华殿。
地龙与火炉的熄灭,满室的寒冷,昭告着他早已在此处等了良久,不许任何人进入。
而今,他隔着门框,站在影影绰绰的夜色下,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问:“这么早?”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道不出,心里如坠巨石,沉甸甸的,拉着心朝更深的黑暗里坠去。
叶非晚只怔怔望着他。
似察觉到她的惶恐,封卿陡然勾唇低笑了一声,他垂眸,轻描淡写将抓着门框的手收回,未曾看向手背的血痕,只上前拉着叶非晚的手:“夜色寒,站在外面做什么?”
叶非晚的手不觉抖了抖。
封卿眸微垂,停顿片刻方才道:“在怕我吗?”
话落,他甚至越发温柔的将她拉入了内寝。
叶非晚指尖细微的颤抖了一下,封卿的手冷的如冰一般,深入骨髓的寒,他的全身,都散发着比外面的冷凝夜色更冷冽的寒气:“你……”开口,她欲说些什么,却怎么也道不出口。
“我?”封卿反问,声音竟带着几分温和,“我怎么了?”
叶非晚静默片刻:“你为何……会在此处?”
封卿松开了她的手,低头望了她好久:“可是我不该在此处?还是说……你这九华殿,我便不该来?”
叶非晚睫毛抖了抖,最终垂眸不语。
封卿却再次笑了出来,他缓缓走到门后,妥帖将内寝的门关进,落栓,动作和缓。
可听着落锁的声音,叶非晚心中越发惶恐了。
“今夜,是个特殊的日子,朝堂少不少人说要好生庆祝一番,被我给推了,”封卿走到她跟前,垂眸俯视着她,仍平心静气道着,“今天白日,也有不少人前来送礼,我也让高风拦的拦,挡的挡……”
他突然朝她靠近了些,嗅着她身上细腻的馨香,深吸了一口气:“你猜猜,今日,是什么日子?”
叶非晚被他的突然靠近惊得身子一跳,飞快朝后躲避了两步。
眼前的封卿,竟这般诡异。
封卿看着她下意识的逃离,眸光凝滞片刻,眉心却更快舒展开来:“非晚,过来。”他站在那儿一动未动,只对她微微抬手。
叶非晚只觉浑身僵硬如石头一般,一动未动。
封卿见状,沉静望了她许久,下刻突然抬脚朝她走了一步:“既然非晚不愿动,那我便过来好了。”
他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杜绝了她继续逃离的可能,却在察觉到手心的手腕细微颤抖了一下时,声如轻叹:“你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