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却是这般疏离的一声“抱歉。”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便会记起来了,记起来……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记起她曾经是如何深爱他的。
怪他一时愚钝,竟忘记了青山寺那个双眸犀利而悲悯的老住持——前世他便见过他,他口口声声说‘她还在等你’,而今生,叶非晚当初正是在青山寺离开的。
这一切的一切均说明,那个老住持,是个超脱凡尘俗世的智者。
“再有下次,朕绝不管你。”最终,封卿在盯了叶非晚良久后,吐出这番话。
话落,他转身直直朝山上去,只是这一次,抓着叶非晚的手始终未曾松开,紧紧攥着。
手心不知是因着紧张亦或是惊吓,竟生生起了一层冷汗。
叶非晚被抓的并不舒适,不觉挣扎了一下,封卿手却如受惊般抓的更紧,未曾看她一眼,一步步朝前走着,伟岸的身姿,不觉挡住了些许寒风。
一行人约莫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走上山顶,那孤零零的寺庙也已被一层积雪裹住,除却寺庙前的一条小路被清扫出来,一切都是一片冷白色。
茫茫一片,竟有几分像仙境。
叶非晚双眸被雪白的积雪刺的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简陋的寺庙木门,心中伴随熟悉之感而升起的,还有……细微的恐慌。
高风看了一眼封卿,主动上前准备扣响寺门。
却在此刻,寺门正被人从里面徐徐推开,一人穿着青色袈裟站在门口石阶之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
正是那老住持。
他唇角的笑如神佛,宽厚而悲悯的眸望了一眼众人,最终落在最前方的男女身上。
住持神色一怔,极快恢复如常,而后微微颔首,声音如寺庙的钟声一般幽幽,让人心中随之宁静几分。
“两位施主,好久不见。”
第368章 当真想让她记起?
禅房中,檀香阵阵,一旁的火炉,火焰向上翻涌着,煮沸的茶壶徐徐冒着白烟。
叶非晚出神看着这简陋的禅房,脸色微白。
她对此处,很熟悉。
好像……她曾来过、住过一般。
“未曾想,这么快便与二位再见了。”住持的声音幽幽传来,不疾不徐。
叶非晚陡然回神,正迎上住持的目光,她轻怔。
老住持只笑了笑:“叶施主可好?”
叶非晚颔首:“很好,只是……”她顿了顿,“住持,我可曾来过此处,见过你?”这一切,于她便如故地重游一般。
老住持抚了抚白须,仍旧平静如常:“见过又如何,未曾见过又如何?终成一场空,”他顿了顿,“不知叶施主可曾见过一位名唤扶闲的公子?”
封卿神色紧绷,双眸犀利看向老住持。当初,叶非晚险些嫁给扶闲一事,是悬在他心头上的一柄匕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非晚……哪怕不爱扶闲,却是会为扶闲心软的!
只是老住持始终神色悠然,对封卿凌厉的目光如未望见。
扶闲。
叶非晚听闻这个名字,神色也愣了愣,她太久没听人提及他了,而他也如就此消失一般,也许……此一生他们都不再有干系了吧。
“曾见过几面。”她声音极轻。
老住持颔首笑了笑:“往后,叶施主再见到扶闲公子,还请告知他一声,便说,他欠青山寺的银两,当归还了。”
老住持的声音带着几分出尘的味道,哪怕提及铜臭的钱财,都未曾让人有丝毫不适。
叶非晚却满心困惑:“扶闲何曾欠了住持银两?”
老住持笑呵呵道:“当初,他来到寺中,发现叶施主早已孤身离去,将一旁的禅房拆了个底朝天。”
叶非晚怔愣。她离开青山寺……
那一瞬,她仿佛看到她浑身是伤的躺在禅房的床榻上,腹中还刺着一根精致的银簪,一片片的血迹刺目的红……
那是她。她真的来过这里,后来又拖着病躯离开,未曾知会任何人。
扶闲……曾大闹了青山寺吗?
“我恐怕不能代住持将此话告诉扶闲了。”叶非晚抱歉一笑。她自己都如浮萍、孤鸟一般,被困在牢笼中,怎么还会有机会见到扶闲呢?
老住持听着她的话,也只是讳莫如深的淡然一笑。未曾作声,而后看向封卿,“不知圣上前来?”
封卿望着他,前世,便是他告诉他,叶非晚在等着他,可是,却不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所以,他定了天下,寻叶非晚而来。
而今,他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甚至能这般从容……
“施主?”老住持见他久不言语,再次低唤,话中无任何不耐。
封卿回神,薄唇轻启:“非晚,高风已在隔壁禅房备好点心,你早膳未用,先去吃些。”
叶非晚怔了怔,看了眼那二人,继而反应过来什么,封卿……怕是有话同老住持说吧。未曾犹豫,她已起身朝门口走去。
禅房中只剩下二人,封卿不语,老住持唇角带着悲悯笑意,同样静默。
不知多久。
“施主有话不妨直说。”老住持徐徐开口,年轻的帝王,却有着极为强大的耐力。
封卿微顿,垂眸沉思片刻:“当初,她伤重时,是住持收留了她?”话虽是疑问,但他眸中却尽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