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闻言脸色羞红:“姑娘胡说些什么……”
叶非晚笑意渐深,她当初将素云待在身侧,也是因着她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像极了……曾经的她。
只是可惜,曾经的她,没什么人喜欢,反而因着追封卿,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她的脚步一顿,其实……还是有人喜欢她的。
叶非晚睫毛颤了颤,脚步竟不自觉朝着后宫的大门处走去。走出大门,便是养心殿,养心殿前方,便是群臣上朝的地方了。
门口的侍卫大抵认识她,竟未曾阻拦她走出后宫。
叶非晚和素云静静走着,间或说些什么,赏着墙角的红梅,唇角带着一抹笑。
二人不知何时,竟缓缓走过了养心殿。
“叶姑娘,那边的梅枝生的真好。”素云指着前方角落低道着。
叶非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下瞬脚步僵住,怔怔看着不远处的人影。
一袭玄色官服,系着黑色腰封,衬的他身形修长,头戴着巧士冠,两旁两根白色玉带垂落在身前,儒雅随和,温润如玉。
他似乎刚和身边的老臣商议完事情,恭敬对着老臣躬了躬身子,而后起身,在看见她的时候同样顿住,唇角一贯温柔的笑都僵硬了几分。
南墨。
天色愈发阴沉,下刻,竟缓缓飘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叶非晚一愣,抬头望了眼天空,不知何时,初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落了下来。
恍惚之中,她仿佛想到……有一年也是这样的雪中,她和南墨在玩着雪,打着雪仗。
可那时的地点是在……叶非晚脸色一白,是在王府——靖元王府。
“南墨,你这次回来对那水利的建议,假以时日,必起大用,”陈太师摸了摸胡须,满眼尽是满意的神色,可说完才发现,这个一贯令自己骄傲的门生,此刻竟全然未曾听进去他的话,反而只直直看着前方。
陈太师顺着南墨的目光望来,一个女子,看那女子的样貌,好生熟悉。
陈太师皱了皱眉,下刻眸中一抹晶亮,这不正是前段时日陛下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姓妹妹吗?他还曾替南墨去找陛下求亲,未曾想不止陛下回绝了,南墨竟也说“还未曾立业,暂无娶亲的打算”。而今看南墨的神色,哪里是“暂无娶亲打算”啊。
陈太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若南墨真的愿意,他便是拼上仕途给他求来,毕竟自己已是朽木,南墨才是国之栋梁啊。
“那位便是陛下新带进宫的外姓妹妹,叶姑娘。”陈太师笑呵呵对南墨介绍道。
南墨脸色微白,他只听太师提及过,却未曾想到竟是……
“还不快上前打个招呼。”陈太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年轻人先聊着。”话落,他已朝宫门口走去。
雪花仍旧洋洋洒洒的飘落,比起方才有些大了。
终是南墨缓缓上前,站定在女子跟前,良久温柔一笑,眼眶却微红:“晚晚,今冬的第一场雪,好久不见。”
……
角落中。
高风脸色惶恐撑着一柄油纸伞,替身前的白衣男子挡着雪。
封卿身披白色披风,寒风中披风拂动,他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他想,叶非晚还没看见南墨时,便下起了雪,明明是他先看见的她,明明是他与她先同处一片雪。
第一场雪,与她一起看的人,明明是他。
可如今站在她跟前的人,却是南墨。
而他……竟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第338章 她从未这般欢愉过
京城的第一场雪,下的洋洋洒洒。越发衬的这巍峨的宫城如处仙境一般。
一片雪花落在叶非晚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朦胧中看着雪花融化成一滴水珠,她勾唇笑了笑:“南大哥。”
南墨望着她睫毛上的水珠,像一滴泪,手指微微一动,想要上前将那滴水拂落,却终究还是停了下来:“皇上自宫外带回来的女子,是你?”他温声问着。
叶非晚将水珠眨掉,颔首道:“是。”
南墨指尖微颤,声音如呢喃:“他终究还是找到你了……”声音带着些许怅然。
过往两年,他鲜少待在京城,南方水患,西北大旱,他均主动请缨前去,一则是为着民生百姓,二则是……他想,去的地方多了些,也许,总能看见那抹相熟的身影。
却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似乎……总是晚了一步。
“南大哥,你在说什么?”叶非晚眨了眨眼,只当做没有听清,“你瘦了。”她浅笑扬声道着。
以往那个儒雅的书生,而今多了几分悲悯的沧桑。
南墨看着她的笑容,也随之一笑:“你也是。”他低语。
“刚巧,最近不是风靡杨柳腰身,”叶非晚眯眼笑开,“而今我倒是很符合。”
“不甚健康,”南墨终有些以往的模样,皱了皱眉道,“好生养自己的身子,何必去管旁人喜好,再者道,你也无须在意旁人眼光……”
“知道了,总会说教。”叶非晚瘪瘪嘴,“就像以往一般,一些小事总能说出好多大道理来。”
南墨一怔,他如今已是工部尚书,那些过往说来,总带着几分沧海桑田的悠远。
“怎么?”叶非晚不解。
南墨回神,继而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过往,”说到此,他又想到什么,目光有些复杂,“晚晚,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