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封信吗?”封卿声音呢喃,片刻后蓦地抬眸紧盯着她,“什么叫‘不必死守叶府’?怎么?叶非晚,你想要离开了吗?”
“什么?”叶非晚蹙眉,转瞬便已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书信上的内容,她半眯双眸,掩去多余的情绪,“兄长说得不对吗?如今的叶府,不过是一座空宅,我便是离开……”
“你以为本王会放你离开?”封卿声音陡然扬起,撕裂本死寂的夜色。
叶非晚一怔,继而一笑,望着他:“为何不放?今日王爷在百官面前便已表明态度,不是吗?你我二人和离之事,不过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你有何资格拦我?”
“……”封卿脸色骤白。
有何资格……
他自是有资格的,他还未曾同意和离,她仍是王妃;他是高高在上的靖元王,大可命令她不准离开;他甚至能将她软禁起来……
可是,这些手段太过卑鄙,卑鄙到连用都不屑于用。
然而……若她真的敢离开……
“你问,本王有何资格拦你?”他声音蓦地低柔下来,如玩味低喃一般,而后微微俯身,凑近到女人跟前。
叶非晚眉心微蹙,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直觉想要后退,避开他的气息。
却迟了。
封卿已经凑近到她面前,逼着她与他对视着。他望见了她眼中浅淡的惊惧,还有淡淡的疏离,如隔着薄雾一般。
她以往……从未用这样的目光望着他过。
“叶非晚……”他一字一字呢喃着她的名字。
叶非晚凝眉,他的双眸,幽深漆黑的吓人,死死盯着她,如同盯紧猎物的狼,咬住再不松口。
下刻,他伸手,似想要碰触她。
然而下瞬,叶非晚却后移,避开了他的碰触。
封卿怔怔望着二人间的距离,眸中浮现起猩红怒火,他将她的头扳了过来:“怎么?在为谁守身如玉?”
“……”叶非晚凝眉不语。
“扶闲?还是南墨?还是说,还有本王不知道的其他人……”封卿仍在固执道着。
叶非晚凝望他良久,声音平淡如水:“你喝醉了,王爷。”
喝醉……封卿勾唇底下一声,呼出的热气喷洒到她的脸颊,气声暧昧:“叶非晚,你错了,我很清醒,”他一点点的靠近着她,手固执的桎梏着她的下巴,“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而后,便欲吻上面前女人的唇。
却只吻上她的脸颊。
叶非晚避开了他:“还是别了,王爷,你未曾沐浴,身上还沾了别的女子的味道,”她勾唇笑了笑,“我觉得脏。”
第235章 活物不能被死物困住
脏。
封卿垂眸,死死盯着身前的女子,目光紧缩。
她竟……这般嫌厌他?
可方才,在叶府门口才靠在别的男人怀中哭泣之人,分明是她!
“叶非晚,”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望入她双眸之中,“当初,以大晋首富千金的身份,迫我娶你之时,你不觉得脏?”
“在我怀中,冒充别的女子,说爱我的时候,不觉得脏?”
“屡次给我下药,也要爬上床的时候,不觉得脏……”说到此,封卿声音微哑,“而今,你觉得脏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惧他怕他,甚至嫌厌,可唯独叶非晚不能!
因为……他决、不、允、许!
“没错,”可叶非晚却抬眸,晶亮的眼神迎着封卿的目光,声音喑哑却坚定,“封卿,左右我在你眼中便是这般卑鄙的人,而今,你我早已得到,王妃之位我也坐的厌烦,如今,你在我眼中,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都不是……
封卿捻着她下颌的手微颤,只觉这几字如匕首般,一下下刺入他心口处,顷刻间血肉模糊。
“是吗?”他轻声呢喃,下刻陡然垂首,手用力禁锢着她,不让她有分毫躲避,唇重重压在她的唇角,厮磨啃噬,片刻间竟已有了血腥味。
他却仍旧不知餍足一般,恨不得将她拆吃下肚,眼底腥红一片。
是她的味道,这才对,熟悉的皂角的淡香,夹杂着几分令人舒适的娇软。
而不是……方才在席宴间,身侧女子的香粉之气。
“啪——”蓦地一声巴掌声响起,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封卿神色僵凝,依旧俯身在女人的唇齿不远处,唇角殷红。
叶非晚也怔住了,转眸望了眼自己的手,她未曾想,自己竟打了他。
他们二人……大可不必走到这一步的。
“……”封卿这次未曾言语,长久的静默。
一旁的火折子摇曳,终究还是熄灭了。
漆黑寂静的內寝,唯余二人粗重的呼吸声彼此纠缠。
良久……
“叶非晚。”封卿启唇,蓦地作声,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叶非晚未曾回应,只抬眸凝望着他。
“本王记得,你曾经离开京城,欲去烟阳,却误去了烟城,是也不是?”他徐徐开口,声音分外平和。
叶非晚睫毛微颤,她去错了的那座城。前世便想去的那座城,今生终究没能去成。
本该是烟阳的,却误去了烟城。
就像……本该与封卿毫无瓜葛的,却强求了这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