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曲烟真的比她要美多了。
不像她,这么卑鄙。
“接下来,你欲如何?”扶闲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比方才添了几分认真。
“什么?”叶非晚不解,问完方才反应过来,“传闻若是属实的话,就像扶闲公子所说的那般,我离着彻底下堂应该是不远了。”她声音微扬,说的极为轻松。
若是封卿将曲烟接出宫来,那么……她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和离书,她应当也很快便会收到了。
“是吗?”扶闲反问,声音极低,他怎么觉得,不是这般呢?
就像是……昨天在那间布庄里,叶非晚选择了他,第二日,天子便要废妃。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的……像是赌气一般,像是……故意做给某个人看的似的。
“你说什么?”叶非晚并未听见扶闲方才的话,扭头又问了一遍。
扶闲却摇摇头,而后缓缓笑出声来:“没什么。”
他不会告诉她的,既然她不知,那就不知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莫名其妙。”叶非晚嘀咕一声。
扶闲垂眸:“若真成下堂,你很高兴?”看她这幅模样,就像真不在乎了似的。
“高兴啊,”叶非晚点头,“我可是盼了很久呢。”
“……”可扶闲却沉默了,方才唇角那一抹肆意的笑都随之收起,薄唇紧抿,盯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女人,“不要这样笑,叶非晚。”他声音极低,却很是严肃。
叶非晚笑容一僵。
“难看的紧。”扶闲继续道。
强颜欢笑的模样,太难看了,难看到……让人的心都有些酸涩起来。
叶非晚笑容一收,转头狠狠瞪着扶闲:“本姑娘从来都这般笑,要你管!”
扶闲眸微怔,方才她说出那番刁蛮话时,他竟……觉得她眼中似有亮光在雀跃一般。
他蓦地回神,徐徐扯出一抹笑来,直起身子道:“不过你也无须伤心,你若是不丑的话,也是挺美的。”
叶非晚:“……扶闲!”她终未能忍住,低吼一声。
却在此刻,一阵劲风吹来,吹得她青丝凌乱,裙摆浮动。
叶非晚刚要整理,目光却在触到望楼下一片苍茫时,低呼一声,脸色苍白。
身侧,似乎传来一人低低叹息一声:“看天。”
“什么?”
“不要看下面,看天。”扶闲伸手,直接覆在了她的双眸上,“不看的话,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叶非晚身躯一僵。
眼前一片漆黑,反倒越发敏锐。
扶闲的手很暖,暖的她眼眶有些温热起来,她其实真的高兴。
前世今生的纠缠,终于断了。
只是,也觉得空落落的,曾有一个人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她很满足,可后来他走了,空出来的位子,却无人能填满。
终究,她缓缓将眸上的手拉了下来,扭头望着扶闲,学着他的语气:“扶闲公子在担心我啊?”
扶闲这一次,却未如以往一般径自否认,他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被人放开的手,又抬眸望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叶非晚迎着他的目光,心中陡然惊惶起来,扶闲一直是放纵邪肆的,鲜少这般……专注。
似察觉到她的慌乱,扶闲缓缓垂眸,眼底微暗,面上却扯出一抹笑,惊艳慵懒:“本公子担心你?你倒是想得美。”
第213章 没带银子
叶非晚同扶闲从望楼下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归程路上,二人难得的安静。
马车晃晃荡荡,在街市之上行着。
叶非晚不知几次望向扶闲,只觉他似乎极不对劲,从他说完“你想得美”后,没有一贯的调侃慵懒,反倒眉心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看本公子,将你眼珠子挖下来!”本闭眸假寐的扶闲突然作声,没好气道。
叶非晚飞快收回目光,下刻却又似想到什么:“今日……我是被你带去望楼的,不应扣银钱的吧?”她本想安安分分的把欠他的银两还完就好的。
扶闲猛地睁开双眸,沉沉盯着叶非晚。
叶非晚一僵。
“怎么?叶非晚,你果真这么缺银子?”扶闲突然开口,他开始厌烦起来,厌烦她对他只提及银钱这层关系。
叶非晚脸色微白,许久干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我成了下堂妇,叶府又落败。扶闲公子莫不是想赖账不成?”
扶闲眯了眯眼:“叶府曾为大晋首富,即便真的落败,还有那偌大的叶府在那儿呢。你虽为下堂妇,若本公子没说错的话,封卿还未曾给你休书吧。”
叶非晚手指微颤:“扶闲公子,你觉得若曲烟得了自由身后,我被休还远吗?”她平静反问,沉静片刻,复又道,“我拥有的不多,仅剩的东西总要珍惜的。”包括叶府。
因为,若是她不珍惜的话,就无人珍惜了。
扶闲静默下来,望着她,眼中如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怎么?扶闲公子难不成在可怜我啊?”叶非晚突然抬眸,语调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扶闲仍旧沉寂,他只是觉着……方才说着“我拥有的不多”的叶非晚,哪怕语气十分平静,却……听着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