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卿眉目一凛,她竟是连解释都不再了!
“那夜,你和扶闲,说了什么?有何事发生?”最终,他问了出来。
叶非晚眯了眯眸,似在仔细回忆着,许久淡淡道:“发生了又如何?没发生又如何?”
“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
“被王爷废了、失去一切的下堂妻吗?”叶非晚蓦地抬眸。
“……”封卿陡然凝滞,望着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暗,拼命压抑着怨,竭力维持着平静,可是……她的眼圈红了。
“生辰那日去陪着旁人的我的夫君,有何资格质问我什么身份?”叶非晚紧盯着他,“最起码,扶闲尚能看出我喜欢何物,你呢?封卿,你可知我喜欢什么?”
“你……”封卿声音顿住,莫名想到曾经去寻解忧草时,出城之际,她听着“糖葫芦”时眼中的向往,可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叶非晚望着他的神色,心底嘲讽一笑,他不知。
他什么都不知。
不知她喜欢集市上的小玩意,不知她喜欢人间烟火气,不知她曾那般期盼着有朝一日同他一起逛一次夜市、放一盏花灯,不知……她曾经有多爱他。
“叶姑娘呢?”封卿突然开口,反问道,“说得好像叶姑娘当真用了心思般!”
叶非晚一僵,心生了几分可悲,她爱了两世的男人,原来……连她的心思都看不出,或者说……他看出了,只是不信而已。
“你喜穿白衣,只因能一眼瞧出污迹,你嗜洁,不喜旁人碰你,你喜欢兵器,所以两年前你生辰那日,我送你的玄铁长剑,你罕见的对我一笑,你不喜甜食,你生气时即便面色无恙,可手总不经意背在身后……”
叶非晚说了很多,说到后来,声音渐轻。
她自己亦不知,原来……她竟有这般了解他。
封卿似也顿住,神情紧绷,他死死盯着她,那些话,从她口中幽幽说出,竟惹得他心口阵阵酸涩。
他知,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
“……封卿,我知你喜欢什么,更知道……”叶非晚的声音,添了几丝喑哑,她垂眸笑了出来,“你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衬的书房越发死寂。
封卿指尖微颤。
“所以,封卿,你何必呢……”叶非晚缓缓将面前的书信拿起。
“什么?”封卿薄唇紧抿着,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一般艰涩。
“你早知我在烟城,派人跟踪,得到我与扶闲夜谈晚归的消息,”叶非晚朝着封卿处走了一步,“你其实……不过是想要寻到我如何不知检点的证据,将我彻底赶出王府吧?”
这样,即便封卿休妻,也光明正大,不用被人说他“借叶家财富,得权弃妻”。
封卿双眸陡然睁大,他死死望着她,本漆黑的眼中,如升起滔天怒火,她……竟是这般想他的?
叶非晚却恍若未觉他的怒,仍静静道:“封卿,我知你厌我恼我,恨不得我什么都得不到,可是……你我二人总归夫妻一场,也算一同历经些难事,你不能……断了我的后路吧?叶府已没落,财富收归于你手,我知你心有天下,也知你会用之于大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
“封卿,我逼你娶我,占你王妃之位,浪费你诸多时间,可我也失去良多啊!我只想要一点银子和锦罗布庄,你总得……让我活下去吧……”何必,真的逼得她走投无路?
封卿眼底复又一片黑沉沉的:“你以为,本王是为着名声,逼你放弃一切?”他一字一顿,问的咬牙切齿。
叶非晚睫毛一颤,最终只安静低头,未曾言语。
“抬起头来,”封卿大步绕过案几,行至她眼前,一手紧紧挟着她的下颌,迫她望着他的眼睛,“叶非晚,告诉我,你以为,本王只是为了让你一无所有,离开王府?”
“……”叶非晚呆呆盯着他,迎着封卿的眸,明明想要应下,却……如鲠在喉。
“可是,叶非晚,曾经对我说永不会离开我的人是谁?”
“定亲后便迫不及待给我下药,躲在我怀里说爱我的人,是谁?”
“后来,故技重施,与我一夜缠绵后,便偷偷摸摸留下一纸和离书,便离开的人,又是谁?”
他一句句问着,声色俱厉。
叶非晚脸色顷刻苍白如纸,那些鸠占鹊巢的过往,封卿终还是问了出来,将她做过的卑劣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了明面上。
她摆头,想要挣脱封卿的手,想要远离他。
可下刻,封卿的手却越发用力,他缓缓凑近到她面前,距离她唇不过一指距离处,停了下来:“叶非晚,怎么,就这般擅长始乱终弃?”
第195章 不想爱了
始乱终弃?
叶非晚呆了呆,不知为何,这四字惹得她发笑:“封卿,我乱了什么?弃了什么?”
夺权,得势,他的路,一步步走着,分毫微乱。他厌她恼她,她的和离,更算不上弃!
“你乱……”封卿刚欲言语,似想到什么,另一手轻抚心口处,下刻却脸色一白,挟着她下颌的手力道都不觉加大了几分。
叶非晚眉心轻蹙,下颌很痛,可她一言不发,良久,方才隐隐看清眼前人眼中的慌乱与狠厉,也是在这一瞬间,她有些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