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风自然领命。芍药虽心有不愿,但见叶非晚眼中疲惫,终还是站起身。
望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叶非晚好久方才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眉心。
解决了一件事,还有另一件。
封卿曾因着名声也好,一时鬼迷心窍了也罢,当初在老皇帝面前,的确为了她应下了“不立王储不称帝”的条件。
而老皇帝……
叶非晚皱了皱眉,不由想到当初在养心殿,老皇帝的侍卫手执宽刀要伤她性命,可后来临走之时,她分明看见了那侍卫手中,刀刃朝里,刀背朝外,根本不可能要她的命。
还有……封卿提及老皇帝连女人都能杀时,老皇帝的激动;以及自己曾从爹那儿听到了关于封卿的传闻……
皇帝……对封卿口中的那个“女人”,反应甚是强烈。
还有……
思及此,叶非晚几乎顷刻起身,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
三日后。
一直将自己憋在房中的叶非晚终于走出去,满室馨墨香。
“小姐,你在画什么?”芍药送上早食,满眼不解。
叶非晚曾说过,她已认其为“义妹”,这个“小姐”不唤也罢,怎奈芍药如何都改不过来,也便由着她了。
听到她问的,叶非晚摇摇头:“没什么。”说着却又似想到什么,“对了,芍药,今日我出府一趟,你便不用跟着了。”
芍药和高风二人,家中虽没什么亲人,却还是想要按照规矩下聘求亲,在此之前,芍药也会一直在她身侧跟着。
用过早食,叶非晚换了一身淡色的小袄,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久违的阳光明艳。
她走出后院,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却在行至门口处时,脚步微顿。
封卿也从另一侧而来,今日他未穿蟒服,只穿了一袭白衣,望见她时,他眼底竟有些不自在。
叶非晚顿了顿,算来,那日书房一别后,他们再未见过一面了。
文武百官巴结着封卿,他自是忙碌的。
“王爷。”叶非晚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起身便朝踏出门口。
却终是在望见门口停着的马车时顿住。
那辆玄色的马车,轿帘被人匆忙放下,可放下之前,她还是看清了轿内人的朱唇与下颌。
瘦弱娇媚,很是熟悉。
第168章 皇上欠我一个条件
其实仔细算来,叶非晚见到曲烟的次数并不多,一个在王府,一个在深宫,她们本该交集甚小。
可是,她却莫名的对曲烟,很是熟悉。
熟悉到,只望见了口鼻,便认出了她。
转头,叶非晚静静望向封卿,如今得了权势当真是不同了,不似以往进宫去,而是将她接出宫来。
迎着叶非晚的目光,封卿竟觉得心中一阵紧绷:“烟烟身子虚弱,城中有个老神医……”他不自觉道。
只是话未说完,便已被打断:“王爷无需过多解释。”叶非晚淡淡笑开,“我没有资格管王爷的任何事。”
话落,她已静静绕过前方的马车,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
她本打算让门口守卫去牵来马车的,可是,却不想了。曲烟坐着府中最豪华的马车,她若再让守卫牵来另一辆,两相对比之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早该知道,封卿心底,曲烟份量极重,她有何不平衡了?
便是称谓,都天差地别。
烟烟,叶非晚。
可怜却又可笑的差距。
可是,唯有转过街角,再察觉不到身后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叶非晚方才笔直的腰背勉强弯了弯。
强作无事,真的很累。
皇宫离着王府并不算近,马车都要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步行,怕是要走到午时。
叶非晚朝集市走了两步,只可惜因着前几日叛乱刚平定之故,百姓并不多,便是以往停在道边的马车,此刻竟都不见了踪影。
“晦气啊,晦气……”却在此刻,身后一阵调侃之声传来。
叶非晚背影一僵,仅听声音她已知晓是谁,只是现下她没心情,丝毫不想理会。
“本公子好不容易出一次街,便遇上了无盐女,真真是倒霉透顶……”可身后之人明显不放过她。
叶非晚的脚步更快了,只想快些逃离魔音。
“喂,无盐女,方才我看见封卿带着个女子去了城中,怎么,终于下堂了?”那人声音里尽是幸灾乐祸。
叶非晚脚步蓦地僵在原处。
下刻,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那绯色马车而去,无视马夫惊愕的眼神,她直接便爬上马车,坐了进去:“去皇宫。”她沉声道。
马车一动未动。
马车里,慵懒靠着轿壁的扶闲都直起身子,眯眼打量着她,却一言未发。
“怎么?扶闲公子不就想让我服软低头?”他们这种人,无非就是想让人弯腰罢了。
扶闲抿了抿唇,盯着她最终吩咐道:“去。”
马车徐徐而行。
叶非晚坐在扶闲的对面,神色平静。
“哭过了?”许久,扶闲陡然作声,说的随意。
叶非晚放在膝上的手顿了顿;“你哭了我都不会哭。”
“呵……”扶闲轻笑,冷哼道,“叶非晚,你也就在我跟前伶牙俐齿,在封卿跟前,便什么话都道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