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决绝,决绝的让人心烦。
“本王做事,从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封卿轻哼一声,却在迎上她的沉静目光时一顿。
她正望着他,眼中深沉却又似裹挟着莫名的情感,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之意。
便是这种目光,瞧的他心中一慌,他偏首避开了她:“叶非晚,你莫不是以为本王是因为你?本王说过,你如今仍旧是靖元王妃,本王若不去养心殿,手底下那些人该如何看本王?怕不是只当本王是那种狼心狗肺之辈。至于答应那人的条件,自然也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叶非晚走到他的面前,本一直平静、怔然的神色,此刻却有了波澜。
她抬头望着他,双眼通红,眼眶里似蓄着泪珠般:“为什么?”她问他。
“什么?”封卿凝眉,这次,是真的不懂她话中之意了。
“为什么每一次,在我下定决心与你再无瓜葛时,在我想要放弃你的时候,你总是做尽让人误会之事?”叶非晚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般。
封卿脸色大变,心中骤起波澜,下瞬却已然平静,勾唇反问:“怎么?王妃误会了?”
叶非晚隔着朦胧,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影。
方才,在养心殿,她是真的误会了,而此刻冷风一吹,望见他满眼冷静,她却又开始怀疑起来。
前世今生的隔阂,她放不下,可是有那么一瞬,她多想和前世隔绝开来。
“王妃未免太多虑,本王如今权势在手,没有他的承认又如……”封卿还在说着。
叶非晚却猛地上前,一把抓着封卿的衣领,踮脚吻上他的薄唇。
她始终没有闭眼,她感受着唇上的冰凉与紧绷,身前男人的身躯都排斥的后退一步。她看见封卿眼底似有惊愕,却唯独没有相爱之人亲吻的动容。
“王爷,您找属下……”身后,高风的声音传来。
封卿眼神明显慌乱了几分:“放肆。”他低喝一声,伸手一把将叶非晚推开,这个女人,几次三番玩这种花样!可偏生……他竟屡次被她成功“偷袭”。
叶非晚身形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最终还是堪堪站定。
她抬头看着封卿,目光平静。
他对她的排斥,像是骨子里发出来的般。
“王爷恕罪。”高风未曾想到会撞见此事,匆忙俯首跪在地上道。
封卿未曾理会,只望着叶非晚。她……今日太过大胆!
可叶非晚迎着他的目光,却只微微颔首,学着高风的话道了一句;“王爷恕罪。”
封卿一滞,心中越发慌乱,待望见叶非晚平静神色,陡然恼怒下来,这个女人,素来无规无矩惯了,如今……在外竟连廉耻都枉顾!
“高风,将她送回王府,多加看管,不准放出来!”他扭头望向高风命令着。
高风虽心中诧异,却仍旧应声:“是。”
“臣妾等王爷凯旋。”叶非晚再未纠缠,只垂眸低道。
高风已经起身:“王妃,请随属下自这边离开。”
叶非晚点头,终在经过封卿身侧时微微一顿,启唇说了句什么,方才重新动身离去。
封卿身躯却陡然僵凝。
她说的是:“不会再误会了。”
第165章 大势已定
叶非晚终是回了王府。
她很平静。
按时用餐食,每日仅在院中走动走动,后院门口处有守卫日夜守着,她只当看不见。
约莫三五日后,京城的局势已近稳定下来,街市上开始出现些许人影——叶非晚是不知的,院中的下人出府采办物件时告知她的。
叶非晚知道,这场叛乱,快结束了。
满朝百官是最闻风而动之人,局势还未全定,已早早有官员往靖元王府送上一份份厚礼。
她这个明面上的靖元王妃,自也跟着沾了些光,更有不少官家夫人上门来,要同她说些“体己话”。
碰见这种事,叶非晚只让人去知会高风,高风则去禀报封卿。不过一日,这些来烦扰她的人便再未出现过。
她回到府中第八日。
这一日,天空并不晴朗,却很是明亮,并非前几日阴沉压抑。
叶非晚莫名醒的很早,用过早食便坐在院中,直到芍药说了一句:“小姐,外面下雪了。”
叶非晚回过神来,跟着芍药走到院子里,天上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
“今年的雪,比往日多了些。”叶非晚眯着眼睛,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瑞雪兆丰年嘛。”芍药应道,不知想到什么,眯眼笑了笑。
“高护卫回来了?”见到芍药耳根通红,叶非晚便知,定然和高风有关。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芍药脸颊都添了羞红:“他……他今日未曾出门……”
“这段时日,他也辛苦了,”叶非晚轻道一声,跟在封卿身边,也算立了战功,之后论功行赏,定是少不了,思及此,她扭头看向芍药,“既然今日高护卫难得有时间,我便准你休息半日,免得啊,人家真当我是棒打鸳鸯呢!”
“小姐……”芍药一跺脚。
“行了,快去吧,”叶非晚笑出声来,“难得你二人都闲着。”
“……是。”想来二人终是太久未见,芍药倒未再扭捏,道谢后便朝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