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晚!”封卿终于忍不下了,他低吼着她的名字,眼底充斥着怒火。
叶非晚仍注视着他,良久,她“噗”的一声笑出声,而后撤离两步:“说说而已,王爷未免太激动了,相信过不了几日,别说辈分天伦了,便是天王老子怕是都阻挡不住王爷对谁好了……”
封卿凝眉,这几日,他的确一直在部署着皇宫的兵马。
春节间,百姓沉浸于节庆之喜中,太子封宁也认为京城守卫松懈,日日蠢蠢欲动,估计变故也就在这几日了。
“王爷,我前几日在我爹那儿看到一封书信,”叶非晚走到床边,从枕下将之前翻到的那封“托孤”书信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我知,要我回王府,对我以礼相待,不过是父亲给你开的条件罢了。封卿,如今,我父的葬礼已过,我便代替他将这封书信的请求收回了。”
“你说什么?”封卿猛地望向她,“你可知,你……”
“你无需照顾我,”叶非晚打断了他,“还是照你我二人成亲之初那样吧,你得权后,便给我一封休书,叶家为你所用的财富粮草,仍旧给你,只换王爷给我一笔银子,我安顿好叶府上上下下后,届时也会主动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封卿心口一紧,望着她轻描淡写说出“休书”,说出“离开”,竟比方才她质问他曲烟一事,还令他愤怒恼火。
“本王素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死死注视着她,声音紧绷,“我既答应了叶老爷子,便不会食言。”
“可你给不起我一个家!”叶非晚猛地抬首,声音激动。
封卿一僵。
叶非晚是察觉到自己的过激,勉强缓和了一下呼吸,方才哑声道:“给我休书后,便再也无人管你对谁好了,也没人待在府中占据你王妃的位子,甚至往后,你若娶旁人,也不用顾念着我,不用被责任困顿一生……”
“叶非晚!”封卿打断她,说来说去,她不过就是想要和离罢了,什么“他不用被责任困顿一生”,他怎知他不愿?
封卿身躯陡然一僵,他……岂会愿意?
他明明最讨厌被逼迫而来的羁绊了!
“王爷想说什么?”
封卿依旧望着她,声音却无端轻了些许:“你可知,你放弃的究竟是什么?”
“王妃之位,荣华富贵,还有你。”叶非晚应,声音平静。
封卿双目骤然紧缩:“也许……不止这些呢……”他竟,开始用权势相挟了。
“还有什么?”叶非晚思忖片刻,而后恍然,她朝他走了两步,声音极轻:“王爷是说,将来有可能的……皇后之位吗?”
封卿凝望着她,却没有否认。从头至尾,她很清楚他的野心,在她面前,他也无须隐藏。
“呵,”叶非晚却笑出声,“王爷真会让我登上那个位子吗?就算是真的,那么若王爷登上高位时……”她声音逐渐严肃下来,“要么便废了我,要么……便杀了我。”
她终还是说出了与前世相同的话,走上了前世的老路。
可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封卿似被惊到,竟生生后退一步。
也是在此刻,门外一声匆忙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急促敲门声响起,是高风的声音:“王爷,九门提督陆大人求见!”
封卿侧眸,声音顷刻变得冷凝:“何事?”
“……”门外静默了好久,方才道,“太子,反了!”
第160章 收到书信一封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叶非晚听闻门外消息时,心中唯一感受便是……如释重负。
太子造反,靖元王镇压,不出半个月,太子余党全数肃清,至此,朝政大权全掌封卿手中。
有权有势的封卿,再无需被任何人威胁,她这个被他胁迫着娶的王妃,也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了。
叶非晚眯了眯眼睛,望着封卿。
他听闻这话时,眼中猛地升起一股灼人的亮意,似是期待已久的跃跃欲试。
叶非晚知道,他运筹帷幄数年,等的便是这一刻了。
可下瞬,封卿却似又想到什么,扭头望向她,眼神深邃而复杂。他有信心打赢这张宫乱,可是……他很清楚,掌权之后,她便会离开……
为何,心中会这般纠结?像是有人在一点点的牵扯着心中那根线,始终不肯放松般。
“王爷该去忙了。”叶非晚微微颔首,说的随意。
封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生生将其余的莫名愁绪咽下去,转身大步流星朝门外走着。
“王爷。”身后,叶非晚的声音淡淡传来。
封卿的脚步停在门口,放在门框的手也凝滞下来。
“恭祝王爷,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叶非晚声音幽幽,自身后而来。
封卿攥着门框的手一紧,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心相祝,还是……只为了他功成后离开京城。
最终,一言未发,他起身打开房门。
“镇守城外的王将军何在?”他的声音,随着房门关闭、渐行渐远而慢慢淡去。
叶非晚忍不住抱了抱手臂,方才房门打开之际,门外的寒风冲入房中,冰得她全身颤抖。
良久,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静静打开阑窗,寒风灌入,她却恍然未觉,只望向前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