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晚扭头,朝封卿处望着,眼底罕有茫然之意。
“休要忘记,你我二人还未曾和离!”封卿蹙眉,心底莫名恼怒。
“王爷呢?”叶非晚趁着醉意,不掩眸中嘲讽,“和曲烟今日可是玩的愉快?如今才回来?”
“叶非晚!”封卿脸色陡然阴沉,连名带姓唤着她,声音分外冷厉。
叶非晚身子一颤,许是真的醉了,心底竟生出一阵委屈。
果然,只要提到曲烟,他便会激动,从无例外。
一旁,似有些许看完花灯的百姓徐徐而来。
封卿也察觉到了,扭头看了一眼那方百姓,抓过叶非晚的手腕,便朝王府走去,大步流星。
叶非晚唇色一白,手臂上的烫伤,被他拉扯着。
很痛。
可是封卿依旧不知,旁人一眼便看到的伤,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注意到。
直至行入前庭,烛火通明。
紧攥着她手腕的手,却依旧攥着。
叶非晚扭头望向封卿,却只看见他垂眸望着自己的手背,那里包裹着一块白布,一直延伸到他手下的衣袖里。
下瞬,抓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
叶非晚顺势将手腕撤了出来,妥帖整理了一下包扎的白布,却终是牵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封卿始终紧盯着她。
叶非晚抬眸,轻描淡写望着他:“怎么?王爷,您难道在心疼?”
话落,封卿目光几乎瞬间偏移,再不看她一眼。
前庭,一片死寂。
“今日她送你时,你同烟烟说了什么?”竟是封卿率先言语。
又是曲烟。
果然,但凡他主动,总是因着曲烟。
叶非晚抬眸,嘲讽一笑:“是贵妃娘娘主动送我的,王爷难道不该去问贵妃娘娘,她同我说了什么?”
封卿抿唇,并不言语。
“瞧我,怎么忘了呢,”叶非晚一拍额头,“王爷好不容易和贵妃娘娘相聚在宫外,哪能提我这种煞风景的人啊。”
因为珍惜和曲烟相处的时光,所以这种琐事便来问她。
那个红玉琉璃的赌注,她不会告诉封卿,更不会告诉封卿,曲烟说“当初她为了封卿,险些舍不得进宫。”
她就是这么卑鄙,即便将来真的和离,也不想让他太过好过。
封卿紧盯着她。
二人之间竟就如此沉寂半晌,终是叶非晚借着仅存的醉意,摇头轻笑出声,似极为欢愉。
她笑得,封卿都朝她望来,脸色难看。
待得笑够,叶非晚方才看向他:“王爷,是否在你心中,我这个所谓的王妃,不过是一场笑话?”
为了别的女人,利用自己的王妃。带着自己的王妃,去见别的女人。
“……”封卿抿唇,不言不语。
“对众人疏冷却依旧有礼的靖元王,面对我时,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叶非晚声音极低,“是了,王爷今日在厢房还说,我太过鲁莽呢。王爷不喜欢我这种鲁莽之人也是应该的。”
她不像曲烟,那么温柔贤淑。
可是,她明明也说过,在她还是王妃时,不要有别的女人,和离之后,她便有多远走多远,再不纠缠。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王爷,曲烟这次出宫,你心中最为高兴吧?”叶非晚缓缓凑近到封卿跟前,瞧着他想要避开她的接近,却又忍下的神色,“毕竟,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可以在宫外好生团聚了。”
“叶、非、晚。”封卿终于作声了,本面无波澜的神色有了裂缝,一字一顿唤她,极为恼怒。
叶非晚睫毛微颤,轻轻眨了眨眼,而后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苍白,她胆子倒是真的大了,竟也敢在她面前说道他与曲烟了。
“……你意识不清了。”静默半晌,封卿最终只吐出这几字,转身离开了前庭。
叶非晚仍旧立于原处,便是连怒火,他都懒得对她发了。
“王妃。”门口,高风似才停好马车,看了眼王爷离去的恼怒背影,想了想,走进上前。
叶非晚怔怔抬眸。
“芍药今日一直很是担忧您,”高风缓缓上前。
叶非晚点点头:“嗯,我现在便回后院。”
“王爷也是。”高风补充。
叶非晚笑:“高护卫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封卿岂会担心她?
“王爷……傍晚便回府了,”高风道,“只是……夜色渐深,您始终未曾回来,王爷这才又出门……嘴里说着闲逛,可他素来冷清,岂会有闲逛之心?”
所以……封卿早就回来了吗?只是又出去了而已。
他,去寻她了?
“高护卫,”叶非晚低喃,“你不该同我说这些……”
她明明本已对封卿绝望,只盼和离了。
第122章 你还记得?
夜色渐浓,已近戌时。
刚回到后院,芍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满眼焦急,见到她的身影,再顾不上其他,拿着厚厚的披风冲上前来披在她肩上,“小姐,您没事吧?今儿个怎的出去一整夜?”语毕,却又看到她手上包扎的白布,惊呼一声,“您没事吧?”
叶非晚终于有所反应,扭头看了眼芍药:“没事。”
可进了屋子,看见床上的华服,微微怔忡。
那件王妃正统华服,是皇族重要大事时,入宫觐见圣上才会穿的,全数由金丝线绣成的锦绣纹路,十几个绣娘一个多月才完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