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所去之处,正是……
叶非晚缓缓看过去,是上次宫宴,封卿被人下药,躲藏的那处闲着的院落。
微微抿唇,叶非晚起身,轻手轻脚朝着那边院落而去,里面一片死寂,可她心中就是有一种直觉,封卿在里面。
缓缓推开屋门,莫名想到上次被下药的封卿,即便意识散乱,仍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匕首直指她的喉咙。
“吱……”木门喑哑一声。
叶非晚朝前迈了一步,一柄长剑几乎立刻横在她颈前,身后一人声音刻意伪装的低哑:“谁……”声音戛然而止。
叶非晚不得不承认,封卿伪装的很好,只是……她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只一个字便停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巧。
和上次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上次他用匕首,这次却是更为锋利的长剑。
“你怎会来此处?”封卿皱眉,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好看的剑花,收在腰间。
叶非晚缓缓转身,目光从他腰间一扫而过,原来是软剑,难怪她也不知他何时有了兵器。
“来找你啊。”叶非晚笑道,随意应着。
封卿眯了眯眼睛,再次开口:“你怎会知道此处?”这里……是他的母妃生前所住的院落,他不记得对叶非晚提及过。
叶非晚一顿,扭头看了眼封卿的眼,原来……他是真的将那夜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记得被下药,记得她在宫道上找到了他,记得自己泡了一整夜的冰水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却不记得……她曾险些卸了心房,去抚慰他的难受。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多生事端。
他不知,便不知吧。
“为何不言语?”封卿皱眉,莫名觉得她有事隐瞒自己。
叶非晚却只眯着眼,学着往常对他一副倾心至极的模样道:“自然是你我二人有缘啊!”
第102章 东窗事发
她的话,说的随意。
封卿闻言,也果真探究般望着她,不似以往穿着一袭白衣,今夜的他,穿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冷峻肃杀了不少,可样貌仍旧是华丽的。
他打量了她许久,说起“有缘”二字时,她眼神微眯着,让人瞧不出半分情绪。什么时候,她也会这般隐藏了?
封卿皱眉,心底不悦:“你以为你说出这番话来,本王便会信了?”
叶非晚没有半分惊讶,早就知道封卿不会信,抬眼笑道:“就知王爷不信,所以我才随口一说罢了。”
封卿仍旧望着她,显然对她出现在此处仍旧心存疑虑。
叶非晚无奈,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在寝宫,我出来寻你,想到你在这宫内所在意之人少之又少,只有曲妃娘娘这儿了,又恐被人发觉,这才跑到这儿。”
她撒谎了,不过她撒谎的很平静,如同曾在冷院,明明身患痨病,却仍旧面色无恙告诉那些安慰“我没事”一般。
封卿又细细打量她许久,终究收回了目光,不知有没有信她这番话。
“那王爷呢?”见他不语,叶非晚再次开口,“王爷明知这皇宫之内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竟还冒险前来找曲妃娘娘?她就……”这么重要?
本欲问下去的,可话至此处,她察觉到自己言语之间夹杂了几分男女私情的不悦,匆忙住口。
封卿被叶非晚望着,漆黑的夜色里,她的双眸亮如宝石,一时之间,他竟不敢直视,只侧眸道:“烟烟说,有要事相商。”
“哦?什么要事?”叶非晚同样望向一旁的漆黑处。
“上一次那晚,她来寻我之时,恐被皇后发现了。”封卿顿了顿,最终还是道了出来,“这几日皇后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
“皇后派人盯着她,你今日还以身犯险来见她,便不怕被察觉吗?”叶非晚终究难以克制声音的激动。
从来都是曲烟曲烟,一涉及到曲烟,他引以为傲的忍耐呢?
“本王自会注意到四周!”封卿皱眉,声音凉了几分。
叶非晚猛地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竟在质问?还满是捻酸的质问?她有什么资格?
“抱歉,我过激了,王爷,”她强逼着自己的情绪逐渐平和,微微抬手,抚了抚乱作一团的心口,“王爷担忧曲妃娘娘,也是应该的,哪轮得到我说三道四。”
话落,她转身,看向一旁的角落,终究望见那处稻草堆时,心中微凝。
她始终记得,那夜封卿便是在那稻草堆上,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在自己手臂上生生划了一道伤,伤很深,落了疤。
而她……竟鬼迷心窍的险些送上了自己。
真是耻辱,自作多情的耻辱。
幸好他不知。
身后,封卿注视着她的背影,竟觉得……万般熟悉,尤其此刻月色朦胧映入屋内,屋中隐隐见到一丝光亮,她的身影,竟……像极了那夜,他被太子下药的那夜,臆想出来的那个人物。
“你可是来过此处?”蓦然,他开口,声音添了几分焦灼。
叶非晚背影微顿,却很快有所反应,侧头,看了一眼地上月光隐隐映出的封卿的影子,而后摇头:“从未。”
一片死寂,再无人言语。
终是叶非晚打破沉默:“我孤身而来,若同你一道儿回去难免惹人怀疑。王爷一人偷偷来的,应当有法子再悄无声息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