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哥哥你在哪……”她小声问道。
魏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截白里透红的纤细手臂,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又下意识敛声屏气,嘴巴也仿佛被什么黏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妤摸索了一会,没找到目标,有点焦急地:“你的手呢?”
“怎么了?”他回过神来,把自己略微僵硬的手递给她。
随后亲眼目睹少女抓着他的手,那细长柔软的五指,坚定地滑进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弋哥哥,”姜妤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你真的喜欢我吗?”
魏弋眸光微变,屈指回握住了她,旋即又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灼热一吻。
他说,“喜欢。”
“有多喜欢?”
“非你不可。”
寝殿内烧着地龙,暖得春意盎然,但更能让人面红耳赤的,是男人这般直白热烈的情话。
姜妤眼眶微热,心腔一阵震颤酥麻,而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软发烫。
可她还是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贪恋他的好,还是真的对他有感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还是她先招惹的人家,眼下更不敢渣他。
她迟疑了片刻,魏弋也没有催促。
两人的手就这么静静地握着,须臾之后,她才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魏弋,我想先和你试一试……”
“可以吗?”
话音刚落,魏弋那冷硬凌厉的眉眼,难得沾染了几分喜色。
“好。”他说。
帝王眉眼柔和,神色平静,只有那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此刻的窃喜。
姜妤更是喜不自禁,感觉自己被他这简简单单一个字,弄得全身血液倒灌,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愈发羞赧腼腆。
为了尽快转移注意力,她没来由的蹦出一句:“弋哥哥我想吃烤肉!”
这些时日,魏弋知道她喜欢吃海鲜,就让人不远从南昭送到这来,天天吃得她都觉得有些腻。
糖果、零嘴什么的,就更不缺了。
这会天寒地冻的,姜妤食欲大涨,刚刚一刹那更是福至心灵,脑子里全是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顿时疯狂分泌唾液。
她像是完全忘了方才的旖旎,开始用力摇晃男人的手,软着声音撒娇:“我要吃烤肉我要吃烤肉……”
正打算趁机和她培养感情的魏弋:“……”
姜妤一边嗷嗷叫,一边打滚耍赖,“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帝王哑然失笑,语气宠溺:“好,待会我就给你买。”
明日才休沐,魏弋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把姜妤哄睡了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出了宫。
……
将军府。
苏将军悄悄抬眸,瞥了一眼上首那位素来矜贵淡漠,今日却破天荒嘴角噙笑的武昭帝,不由得思绪百转千回。
默了默,他才皮笑肉不笑地,一脸谄媚的顺从招安:
“您现在是天下之霸主,老臣自当从此对您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
魏弋单手撑着额角,慵懒肆意地倚在高位上,一惯严谨冷肃的他,此刻却是双目放空心不在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苏将军说了什么。
“陛下?”
苏将军等了许久都不见有动静,迟疑地皱起一张苦瓜脸,带着探究的视线,更是有意无意地游走在帝王身上。
他的目光太过于黏腻阴狠,让神游在外的魏弋,也不禁回过神来皱了皱眉。
“甚好。”对臣下向来不苟言笑的魏弋,今日竟浅笑着对苏将军点了点头。
苏将军瞬间暗暗挺直了腰杆,脸色的臣服之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沾沾自喜。
他是前朝北祁的重臣,沈家军被谢辞铲除之后,本该他从此成为北祁武将之首,然而谁能料到九公主姜妤那个贱蹄子,竟然带着南昭铁骑踏平了北祁,如今他非但没能名震天下,还得事事看这个心狠手辣的新主的脸色。
这个魏弋,可比谢辞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难对付多了!
不过苏将军也不怕,他如今手握重兵,谅这个武昭帝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而且,说不定为了安抚北祁旧臣,魏弋还得纡尊降贵对他以礼相待、假惺惺地做些表面功夫呢。
这么想着,苏将军的脸色愈发轻慢起来。
不过魏弋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旁的什么也不说,只和和气气地向他请教:“苏将军,您是这儿的老人了,朕想问你件事。”
苏将军以为他想授命什么要紧的大事,当即正色道:“陛下神色如此忧思,可是有何急事?”
“的确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魏弋不紧不慢地:“城内最好吃的烤肉是哪家?”
“……”
正一脸意得志满,打算露一手给这个新帝瞧瞧的苏将军,表情扭曲了一下,险些没绷住。
烤肉?正谈着国事呢吃什么烤肉!
不过苏将军驰骋疆场半生,面对如此跳脱离谱的话题,也只怔愣了一瞬,就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的有的!”
他绞尽脑汁给魏弋介绍了北祁最有名的那家十三叔烤肉店,甚至吹嘘得唾沫星子满天飞。
“陛下有所不知,北街是北方最有名的美食街,那儿的樱桃饆饠清甜解腻,家中小女思柔平素就最爱吃了。”